“属下这点修为,自然是比不得君上的。”宴凌与她含笑相望,停下脚步,低头凑近她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靡靡,“君上问转生术,可是与轮回界有关?”
“将军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顾青并未否认,也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脸上神情分毫未变,转头瞥了眼兀自挣扎的红衣少年,哭笑不得之外到底还是起了点儿同情心,与宴凌交代,“若要说其中蹊跷,秘术传音便是,将军何必吓一个小孩子?”
这么吓唬人家,倒破坏了她亲切平和的形象。她还指望人家“答疑解惑”呢!
“小孩子?”宴凌微微挑眉,语气悠悠,“君上对他人真是格外容忍。”
顾青轻寥寥地看他一眼,似有些无奈般,语气悠悠地反问:“本君对将军不也一样容忍?”
宴凌眸中笑意霎时漾开,莞尔,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眼中笑意换成了惆怅,轻轻叹气:“确实不一样呢。”
不一样还不是因为你宴大将军太过特立独行了?她还倒想省事儿呢!
顾青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平静着脸色,拉回正题:“将军还是说转生术吧。”
宴凌噙着笑意,再叹一口气,敛了目中惆怅,撤回身,低望着顾青,半晌后,慢慢道:“君上可知,万年前神魔两族交战是因何而起?”
顾青凝眉,并未掩饰心中诧异:“不是因为洗神珠吗?”
“洗神珠只是结果,”宴凌声音缓缓,语气仍带着几分散漫,看着顾青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惑人,“根由在转生术。”
顾青蹙眉看着宴凌,没说话。
宴凌迎着她的视线笑,眸光意味深长,仿佛知道顾青的疑惑一般,娓娓解释:“神族陨落前可以神灯为引,抽取神念,存于灯芯之中。待主人归于轮回之后,神灯便可指引他人寻得有缘人。于此人身上种下神念,宛如重生,是为转生术。”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顾青也不催促,只疑惑道:“那这转生术不就相当于魔族禁术中的夺舍吗?”
“不尽然,”宴凌的声音轻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目光轻缓地落在顾青脸上,继续解释原委,“神念凝聚的只是神族的记忆与功法感悟罢了,并不会泯灭他人神魂。只不过,对于寿命百十年的普通人而言,神族数万年的记忆过于庞杂,凡人神魂融入其中便如沧海一粟,极易迷失自我。但——”
宴凌的声音顿住,落在顾青脸上的视线慢慢上移,带了几分惑人心神的缱绻,望着顾青的眼眸,慢慢笑道:“也不是没有好处。因神念指引,被种下神念之人往往可就地顿悟一步成神。”
顾青眸光未动,顺着宴凌的话,须臾沉吟,轻叹道:“不一定是真迷失了自我,毕竟,寻常人谁能抵得住一步成神的诱惑呢?”
话落之后便伸手将记载着转生术的绢布从宴凌手中抽回来,仔细看了片刻,头也不抬地问:“可这与神魔两族大战又有何关系呢?”
宴凌带笑的声音慢慢传进顾青耳边,夹杂着还有几分让人恍然的悠远迷离:“万年前神族至尊御天神君陨落,神灯指引的有缘人是魔族——准确来说,是魔界三十六域守将之一。”
顾青豁然抬头,脑子里有片刻的恍惚,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商澜。
眼前不由自主地划过一副画面——一个白衣青年手执铃铛,正笑容煦煦地望着她。
顾青陡然清醒。
那个画面,那个名字,都不是她经历过的……
这是……原身魔君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