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被人救走了,能在把人悄无声息带走情况下全身而退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所以就算很不甘心这件事还是算了。结果那个女人居然自己跑回来了,说要加入组织……呵,一个病恹恹的女人能做什么……】
……
【……哦,原来是为了那东西来的,真不知道一个破布带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能当成把柄也不错……】
……
【真让人意外,这家伙居然成长力惊人,或许好好利用也能成为一把武器……】
……
【……她捡回来了一个人,本来以为是个没用的孬种,结果居然是传说中拥有特殊能力的家伙,虽然造成巨大损失,好在比较好控制……】
……
【……这家伙越来越不好控制了……也是,对自己能下得去狠手的人又会是什么弱角色,但这两家伙真的太好用了,得像个办法控制住他们……】
……
【果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居然拥有自我治愈能力!这就是那些传说中拥有异能力的家伙吗?果然是得到了造物者的宠爱,可真让人嫉妒。听说有个机构专门找这种人做人体/试验,不如卖了,反正也不听话了……】
……
【……果然能卖很多钱,比一次危险的私下交易划算多了……】
……
再之后,那个‘她’或‘他’慢慢淡出日记,日记又被各种数据、交易以及笔记本主人个人想控诉的情绪充满。
直到——
最后一页。
没有日期,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个字。
【她回来了。】
日记到这里便彻底结束了。
大概这并不是一本真的日记本,笔者在记录的时候思维很跳跃,有些内容、字看不清也读不明白。无头无脑,不明所以,只知道这个人犯得事情确实很多。
日记看完后,白苜蓿的叙述也差不多说完,已经说到进入擂钵街之后自己曾想询问一起失踪案相关的人一些问题而被对方……
[什么失踪!我妻子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什么失踪案。这个组织不是半年前就覆灭了吗?
白苜蓿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的回答和江户川乱步方才的话。
都是半年前??
这是偶然还是——
紧接着白苜蓿又想起江户川乱步塞给自己的纸条,刚刚事情发生太过突然,她险些就忘记了还有纸条的事情。
现在应该算是到了‘打开的时机’吧?
“乱步先生,这是你后来在俯瞰整个擂钵街后给我的纸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白苜蓿把纸条递给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顿了顿,接过小纸条打开,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有片刻怔怔,随后往怀里摸出同样的纸条打开将两张纸中间的撕开页合并对了对。
“哈哈,原来是这样。”
下一秒大笑起来,丢开两张纸笑着往后倒去。
“原来是这样,果然有意思。”
白苜蓿被江户川乱步这一下弄得有点懵,伸手取过那两张纸看了看,身体一僵。
给她的那张纸上写着:【这是第一张纸条,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自己留下的那张什么都没写,是空白纸张。
‘世界’这个词太敏感了,敏感到白苜蓿看到这个词就会想起太宰治说得那番话。
【这个世界是假的】
那‘真’的世界又在哪里?
不对,‘这个’指代词也不一定指他们眼下所处的世界。
那么,究竟是他们刚刚经历的那个世界——无数人失踪的世界是‘假’的,还是现在这个是‘假’的?
说到底,眼下究竟是哪个世界?
为什么会出现每个人的记忆不一样的情况?
“乱步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白苜蓿抬头看向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后者看上去心情很好。
“哼哼,居然差点瞒过本侦探的眼睛,有点意思,不过结果看来还是本名侦探更厉害一些,哈哈哈哈。”
叉腰狂笑。
白苜蓿:“???”
眼下这种严肃的场景适合叉腰狂笑吗?
笑够之后,江户川乱步砸吧砸吧嘴巴,转头突然看向白苜蓿:“你——身上有吃的吧?”
“哦,有的。”
白苜蓿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这是江户川乱步在把零食袋让江川拿回去时留下来放在她口袋里的。
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取过一根棒棒糖,剥掉外衣放入嘴巴,这才不紧不慢说道。
“我先和你说说我现在的记忆吧。”
“我现在的记忆里面没有你,也没有什么失踪案,你说的那些失踪人口在我记忆里基本上都在一年前死了。”
白苜蓿蹙眉,有疑问但知道眼下不适合出声打断。
江户川乱步举着棒棒糖比划了下,“于这个世界而言,这是‘事实’。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先来解决你的那个失踪案吧。”
江户川乱步起身,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按照你陈述的事情和‘我’的做法,可以推断出‘我’已经解开了失踪案的谜底,那就是关于失踪案涉及的那些失踪人口——全部‘死亡’。”
“不过失踪案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眼下这个世界的人会‘失忆’。比如说我、也包括你刚刚说的那个男人。答案是——”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世界,现在的乱步先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对吗?”
关于‘世界’这个词,她原本就和太宰治聊过太多次了,以至于一提到这个词,本能想到‘可能世界’与‘本世界’的关系。
与她相识的江户川乱步是不久前和她玩推理游戏以及分享食物的那个人,而不是面前这位吃着棒棒糖的江户川乱步。
“答对啦!”江户川乱步肉眼可见的开心,“虽然头一次碰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感觉有点荒唐,但……嘛,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嘛,毕竟这个世界连异能力都有不是吗?”
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白苜蓿听的。
说完后,江户川乱步在白苜蓿对面坐下,然后睁开他那双极细的丹凤眼,附身胳膊搭在矮茶几上,双手托脸颊,一下一下鼓动嘴里的棒棒糖。
“其实在听到你讲述的那些事情后,我就有了这个猜测,但我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万一你是那种逻辑缜密的小说家呢?也或许你是贯会骗人的欺诈师呢?更可况‘不在一个世界’什么的简直太荒唐了。”
“那你怎么又相信了?”白苜蓿好奇。
江户川乱步伸手翻开桌子上那张交给白苜蓿的有字纸。
“我可以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也可以不相信‘我认识你’这个推理结果,毕竟如果你是那种像太宰那样狡猾的男人,或许真有可能伪造出我们认识的假象。但是呢。”江户川乱步顿了顿,“我会永远相信我自己,因为我相信这句话是我写的。”
江户川乱步指着纸上那句‘这个世界是假的’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