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索菲娅

下课后,高登去了温斯洛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温斯洛,只有彼得和另一个陌生男人。

教授的大靠背椅上空无一物,散发着一股遗憾的气息。

彼得在待客区的小圆桌旁给人倒咖啡。

“你还活着。”彼得说。

“我今天第二次听到,”高登说,“但你的语气没之前那个那么热情。”

“之前那个是谁。”

“一位贵族小姐。”

“我不屑跟小女生比。”彼得的白眼翻得很克制,显然顾忌办公室里还有客人。

“这位是?”高登转向陌生男人。

那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深棕色羊毛外套,内搭灰色马甲,手套以柔软鹿皮制成。

他还带着个黑箱子,黄铜包角,上着锁,看起来很难打开。

“叫我辛克莱就可以了。”男人欠身,“灵性工匠。”

工匠!

高登心头一动。

这些人可是伦德尼姆少见的大师,精通加工源质的秘传技艺。薇拉的剑,就是类似的人制作的。

“我是高登·维克,教授的助理。”高登道。

“辛克莱先生拿来一个源质,想找教授确认。”彼得说,“教授一大早就出门了,没说干嘛。”

“温斯洛教授是这领域的泰斗。我不介意等待。”辛克莱说,“弄错源质性相会带来一系列售后问题。”

“售后问题?”高登问。

“客户死亡。我的工坊被人砸。调查员上门。”辛克莱说,“这三件事可按任意排列顺序。”

“我能看看吗?”高登好奇。

“这……”辛克莱心里犯嘀咕。

源质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让两个学生看无疑是暴殄天物。

他也上过学,知道大学生比开智的猴子强不了多少。

年轻人总是有着惊天的好奇心,明明耐心等到教授回来就可以。

“让高登看一眼吧。”彼得无所谓。

他已经在这陪辛克莱坐了一个小时,咖啡喝到脑壳怦怦跳,巴不得有人赶紧给这事来个结论。

辛克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手提箱。

箱内铺着深紫天鹅绒,嵌着一只六边形封存箱,顶上是透明的,中间悬着一枚极漂亮的源质。

高登眼里,立刻亮起诱惑力十足的光芒,让人魂不守舍。

它像一颗半透明的紫红宝石,犹如玫瑰与夜色的混合,内部长着细丝般的荆棘纹路。

高登舌尖泛起一股淡淡的咸味,仿佛有一滴泪水滑进嘴角。

【闪耀的小型源质——“悲伤与荆棘”。可唤起那些疼痛而悲伤的记忆。越痛,越不肯松手。】

高登饶有兴致。

“漂亮吧?”辛克莱说,“这枚源质是从南方大陆进口的稀有品。”

“很漂亮。”高登说,“您打算怎么处理?”这种源质很明显不适合炼入。

“把它做成胸针,送去诺里奇街一家珠宝行。”辛克莱说,“那边想要一件救难节主题饰品。慈善、优雅、适合寡妇。”

高登已经看到了那画面。

寡妇戴上胸针,然后哭个不停。

想到亡夫生前的种种不是,哭得更伤心了。

“源质不是彩色的石头,不能觉得好看就觉得它一定对人类有益。”高登说。

“你现在说话有点像温斯洛教授,只是年轻了四十岁,穷了四十万倍。”彼得说。

“……维克先生不赞成这项设计?”辛克莱皱眉。

高登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身看那枚源质,装作认真观察,表现得像个正在寻找证据的专业人士。

“这个封存箱放源质多久了?”高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