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听到这话,王博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子狂喜,随手拉上身边的一个男生,也不顾马正元满身血污,直直把他抱了起来,就像是在沙滩上,小心翼翼的端着那盆水一样。
季华点点头,“去吧。”
王钟沉默片刻,“博文,麻烦你了。”
王钟没有想到,季华会这么做,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老大你跟我还客气啥?先走了,回头再说。”王博文匆匆离去。
……
王博文离开后,场上的气氛,蓦然轻松许多。
不少学生站在不远处,看着季华,小声的议论纷纷。
这个男人,实在是一等一的人物,有着绝代的风华,就如同人海中一粒耀眼的明珠,不管在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王钟,做的不赖么,杀人先杀马,战术很合理。”季华拍拍王钟肩膀,云淡风轻的笑着,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揶揄,又道,“我若年轻二十岁,定然也像你这般,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不错,不错。”
面对这样的评价,王钟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要拍拍胸脯,自豪的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而听到这段话,场上所有的学生,则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骇。
这个身穿白衣的男人,长得潇洒倜傥,出手也是高人范儿十足,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中发寒。
那是一种淡漠。
一种骨子里对生命的淡漠,他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邸,普通人对于他来说,就是翻手就可以覆灭的蝼蚁。
“好了,都散了吧,王钟,你跟我来。”丢下一句话,季华飘然而去。
王钟跟在他身后。
……
修身阁四层。
一处极尽空旷的地方,几百米的空间,没有什么布置,只是在东边的窗前,有张样式古朴的茶几,地上随意摆着几个蒲团。
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砂壶,三个茶杯,季华煮水泡茶,动作慢条斯理,却有种熟极而流的韵味,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王钟坐在一边,秋月坐在另一边,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动作。
“小妹,几年不见,你少了一分动,却多了一分静。秋水为神月为骨,恰似天人下凡尘。”季华边笑边说,声音很是清朗。
秋月浅浅一笑,并不多说什么。
今天得知王钟惹祸后,她心中着实是吃了一惊,好在,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人没死,还是有很大几率能救活的。刚从医院出来,她便接到季华的消息,于是两年来,第一次踏足这座修身阁。
王钟打杀马正元这件事,好像是一条微妙的纽带,给了两个人一个见面的机会,或者说,是一个见面的理由。
对于王钟来说,他们两个都是“家长”。
袅袅茶香升腾而起,季华拎起茶壶,随手一倒,便是满满的三杯,再多一滴,茶水便会溢出来。
“你还是这样。”秋月感叹一声。
“我一直都是这样。”季华笑笑,“都说倒茶七分满,如做画需留白,如做人,留三分余地,退一步海阔天空,却不知道,退一步,慢一步,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生追求的路,便是一个争字。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其乐无穷。”
“在这点上,王钟和我一样。”
听到他的话,王钟只觉无比的对胃口,恨不得拍手叫好。
秋月也只是笑笑。
早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没了这一个争字,他也就不是他了。
张嘴一吸,清洌的茶水尽数落在他口中,长叹口气,季华伸手一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古琴,盘膝而坐,十根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