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研第二日醒来时，天刚亮。

伏魔司通铺里已经有人起身，前院传来兵器碰撞声，还有杂役拖动木桶的声音。赵研坐起身，先运了一遍《伏魔气血诀》，等腹中热意顺着双臂走完一圈，才拿起旁边的铁木弓。

昨日入门以后，他再握这张弓，感觉已经不同。

铁木弓依旧沉，弓身也硬，可气血能顺着手臂铺开后，那股沉劲不再全压在手腕上。赵研试着空拉一次，弓弦缓缓打开，肩背有些发紧，却还能撑住。

这就是功法的用处。

单靠蛮力拉弓，撑不了太久。气血归经以后，同样一张弓，消耗明显少了些。

赵研洗漱过后去了前院。

陈平和周虎已经在院里，周虎正把一只魔鼠爪子装进木盒，见赵研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你昨日功勋已经入册，今日可以去库房换东西。趁孙胖子还没吃早饭，赶紧去，不然他一会儿又要心疼半天。”

陈平道：“你先换护腕和短刀。弓手最怕近身，光有弓不够。”

赵研点头。

他昨日也想过这事。

铁木弓到手以后，远处杀魔鼠更稳，可一旦被近身，旧短刀太轻，砍魔鼠骨头时容易卡住。手腕也是问题，连续拧弦后，皮肉磨得发红，再碰上硬战，伤口裂开会影响射箭。

三人去了库房。

孙雄果然在，正坐在桌后扒拉算盘。看见赵研进来，他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又来了？”

周虎咧嘴道：“他有功勋，不来换东西，难道供着给你看？”

孙雄哼了一声，从柜里取出功勋册，翻到赵研那页，越看脸越黑。

“临安村鼠患十二点，南市粮铺八点，破山庙首功，河湾村和石桥庄排查又补了几笔。你一个见习伏魔卫，入司没几天，花功勋倒是快。”

赵研道：“功勋就是拿来用的。”

孙雄抬眼看他。

赵研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现在他已经挂了伏魔司牌子，又连续立功，没必要再像刚来那日那样低声下气。

孙雄嘴角抽了一下，终究没敢刁难得太明显。

“要什么？”

赵研道：“牛皮护腕一副，伏魔短刀一把，普通铁箭三十支，制式破魔箭十支。”

孙雄立刻皱眉。

“破魔箭十支？你当这东西是竹箭？一支就要一点功勋，十支便是十点。你现在案子没结，很多功勋只是暂记，不能全花。”

周虎一拍桌子，道：“少来这套，破魔箭不给，遇到半魔鼠奴用牙咬？”

孙雄也有火气，道：“库房有库房的规矩！”

这时，林俊从外面走进来。

“给他。”

孙雄脸色一僵，赶紧站起身。

“林大人，破魔箭消耗太快，后面还要查鼠患，库里也得留些。”

林俊道：“查鼠患的人不用，留着等魔鼠自己来领？”

孙雄低下头，不敢再说。

林俊看向赵研，道：“破魔箭先给六支，普通铁箭五十支，护腕和短刀照给。你现在还没到随便耗破魔箭的时候，普通魔鼠用铁箭，半魔和入品魔物再用破魔箭。”

赵研拱手道：“属下明白。”

库房很快取出东西。

牛皮护腕是暗褐色，内侧垫了软皮，外面嵌着几片薄铁，戴上以后正好护住手腕和小臂。赵研试着拧弦，弓弦擦过护腕外侧，只留下一道浅痕，没有再磨到皮肉。

伏魔短刀比他原来的猎刀重，刀身窄直，刀背厚，刀口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黑麻绳，握上去很稳。

铁箭和破魔箭分别装入两个箭囊。普通铁箭沉一些，破魔箭箭头刻纹细密，入手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