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音堂

惊悚盲盒 心情轻扬

这不是幻觉。这是物理层面的声波攻击,精确地指向了人类神经系统的关键节点。

林杰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的伤口。他努力维持清醒,但视野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眼皮后面的黑暗不再是平的,而是开始旋转、起伏、变形。色彩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先是暗红,然后是深紫,然后是刺眼的白。

音调继续升高,层数越来越多。林杰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声波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洋葱被剥开外皮,每一层下面都是更深层的、更脆弱的自我。

他看到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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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站在他面前,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五十多岁,背有些驼,穿一件蓝色的工装外套,粗糙的大手上满是老茧。他的脸被车间里的灯光照得发黄,嘴角带着那种特有的、不善言辞的男人的笑容。

"杰儿。"父亲叫他。

林杰站在南京老家的小巷子里。巷子很窄,两侧是灰砖灰瓦的老房子,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空气里飘着煤球炉燃烧后的烟味,还有邻居家里炖排骨的香气。黄昏的光线从西边的天空斜射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橘红色。

"爸?"林杰听到自己的声音,那是小时候的嗓音,带着稚气和惊讶。

"你累了吧。"林建国说。他的语气很温和,不像平时那么生硬,"我看见你了。你每天那么辛苦,那么紧张。你一直在扛着什么东西,一直不肯放下。"

林杰感到眼眶发热。这不是真实的,他的理智在深处尖叫。这是声波制造的幻觉,是灵织族的精神攻击。但情感的另一面却在不受控制地回应——他确实累了。他确实一直在扛着什么东西。他确实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一个他信任的人面对面说话了。

"爸,我不能放下。"他说。

"为什么不能?"林建国走近了一步,伸手搭在林杰的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都无比真实。"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看看你,都瘦了,眼里都是血丝。你才多大啊,二十九岁,像个小老头一样。"

林杰低下头。肩上的那只手传来了热量,从肩膀一直暖到心脏。

"放下吧,孩子。"林建国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柔,"不要再扛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没有人逼你去做什么。你就做我的儿子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安全。这个词像一颗糖,在林杰的意识中慢慢化开。安全。他多久没有感到安全了?从加入特案调查局的那天起,从签署保密协议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被一分为二。他在黑暗中行走,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在做什么,不能和任何人分享他看到的真相。他扛着三十五个盲盒的重量,每一个都压在他的脊椎上。

如果他可以放下呢?如果他可以在这里,和父亲在一起,什么都不管呢?

林杰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温暖,很亲切,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就在瞳孔的最深处,有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淡蓝色的。像电火花,像灵织族真实形态下的触须发光。

林杰的意识猛然一震。

这不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在三年前就去世了,心脏病突发,死在工厂的休息室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眼前这个"父亲"是幻觉,是灵织族根据他的记忆制造出来的幻象,用来瓦解他的防线。

但那股声波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知道了真相,幻觉依然没有消失。林建国依然站在他面前,依然用那双带着蓝光的眼睛看着他,笑容依然温暖。

"你不相信我?"林建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受伤,"我是你爸啊,杰儿。你连你爸都不信了?"

"你不是我爸。"林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的舌头在口腔中搅动,寻找那个结痂的伤口。找到了。他用牙齿咬下去,用力。

疼痛。尖锐的、带着血腥味的疼痛。真实。

林建国的形象在疼痛中晃动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一颗石子打破。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晰。那双眼睛里的蓝光变得更加明显了。

"抵抗会让你更痛苦。""林建国"说,声音还是父亲的音色,但语调变了,变得空洞而机械,"为什么不接受呢?这是一个礼物。让你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这是每个人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