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户原体得苟住

出了货运通道,两人钻进巢都中层与底层的夹缝地带——灰区。

这片地方没有任何行政编号,不属于任何管辖范围。

铁皮和塑料薄膜搭的棚屋一层摞一层,歪歪扭扭堆到天花板上。

脚底下踩的全是压实的垃圾,变异真菌从每一条墙缝里钻出来,顶着荧绿色的菌盖,散发出微弱的光。

这是灰区唯一的照明。

空气又潮又闷,煮烂的合成蛋白和工业废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能把正常人的胃翻过来。

荷鲁斯在一间铁皮屋前停了下来。

屋里没关门。一个老妇人坐在破烂的床垫上,怀里搂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

男孩已经睡着了,老妇人还在轻声念叨:

“帝皇在上,赐予我们明天的口粮……帝皇在上,护佑我们的灵魂……”

声音又干又哑,像风吹过生锈的铁片。

荷鲁斯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凯伦没催他。

三秒。

牧狼神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走出去七八步之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父亲确实从未想过被这样祈求。”

停了一下。

“但如果这些祈祷能让他们撑过今晚,那就念吧。”

凯伦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记住了这句话。这是荷鲁斯第一次没有对帝国国教发火。

灰区走到头,前面是一条结构廊桥。

或者说,半条。

廊桥中段已经坍塌,缺口少说十五米宽。下面是看不见底的工业废水池,绿色的有毒蒸汽一股一股往上冒,熏得人眼睛发涩。对面就是底层的废弃工业区,过去了就安全。

凯伦趴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

“跳不过去。你能跳,我不能。”

他正绞尽脑汁想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近。

“以帝皇之名。”

凯伦的后脑勺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

地狱手枪的枪口,距离他的后脑不到二十厘米。

“异形及其同谋者,就地处决。”

审判庭特工。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们身后的。

凯伦的血全凉了。

枪响前的那一瞬——

荷鲁斯动了。

他没去管那个特工。

右拳砸在廊桥的承重立柱上。

那根直径一米二的钢筋混凝土柱子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向后倒去。紧跟着是连锁反应——三层楼板、排水管道、通风管线,全部跟着往下垮。

天塌了。

字面意义上的。

碎石、钢筋、管道碎片组成的雪崩在特工和他们之间砸出一道三米厚的废墟墙。

枪声被埋在了塌方另一边,子弹打进了碎石堆里。

凯伦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爬起来满头灰,看着还在持续扩大的坍塌区域,嘴角抽了两下。

“你把人家房子拆了!比审判庭还显眼!”

荷鲁斯把拳头上粘的混凝土碎末甩掉,语气平淡得过分:

“我只是还没习惯逃跑。”

他弯腰,一只手捞起凯伦的后领。

凯伦还没来得及喊出“你干嘛”,整个人已经被夹在了原体的腋下。

荷鲁斯退后三步,助跑,起跳。

十五米的缺口,有毒蒸汽扑面。

落地的时候廊桥对面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凯伦的五脏六腑颠得差点从嘴里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