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连忙起身,放眼四顾,但见河面平静,没有异状,便问道:“小舟家,刚才那个冒头的是什么东西?”
驼子冷冷道:“是暗礁,你们是头一回坐小舟么?”
话音未落,小舟底又传来一声撞击。
庄森心想你这老小子骗鬼呢?水银河里哪来的什么暗礁?不过他并未当场点破,而是手持圆盘神器,一脸凝重地望向河面。
撞击声接踵而起,小舟身开始摇晃起来。
驼子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喃喃自语道:“我记得这河段没有那么多暗礁,今天这是怎么了?”
庄森望着被水银蒸汽笼罩的河面,将防毒面具上的照明灯射向小舟尾,惊道:“绝不是暗礁,而是有东西在撞小舟底。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面下隐约有一团团黑物在游动,并且迅速向小舟尾靠拢过来。
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们似乎想把整条小舟给掀翻,更为诡异的是原本漆黑的河面下竟闪起点点亮光。
柳清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恐惧,摘下面罩骇然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鱼吗?”话一出口,就吸进一口水银蒸汽,脑袋晕乎乎的,登时恶心地想要呕吐起来。
庄森眼疾手快,连忙将防毒面具给他重新戴上。
驼子一言不发,眼神诡异,片刻后抄起船桨就朝河面拍落,正好击中一团黑物。
那东西并未沉入水下,而是发怒似的跃出河面,露出一身银亮的类似机械蛇的外表,嘴巴很大,布满了尖牙,一开一合间令人毛骨悚然。
当它们盯着小舟上众人时,眼中露出贪婪和饥饿的神色。
四师弟马清远拿起一根没用的船桨就朝河面连捣两下。
他习武出身,学的是咏春六点半棍,古朴无华,威力却是极大,此刻在性命攸关下动用了十成真力,登时将两条水银蛇捣得肚皮翻起,横尸在河面上。
然而,另一条水银蛇悄悄爬上船沿,缠住了他的左臂。
别看这东西个头不大,但是在水里的力气不小,马清远脚下一歪,当场被它扯入水中,几人想要搭救却已经晚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清德解下缠在腰间的绳索,远远地掷了过去,喝道:“清远,抓住!”
绳索又粗又长,前端还有一只关节能活动的钢爪,马清远右手隔空一抄,眼看就要抓住钢爪,却不料被斜地里弹起的一条水银蛇给撞落。
这些水银蛇似乎智商很高,余者见状立马一拥而上,将马清远全身缠绕并拖至绳索难以企及的位置。
宋清德将绳索收回后再度掷出,可绳子的长度有限,此刻哪里还够得着。
和谐水银蛇看似机械,实则颇具灵性,一面紧紧缠绕着马清远,令其无法挣脱,一面以很巧妙的方法摘去他的防毒面具,随即将其拖入河面下。
河面上隐约可以见到挣扎的痕迹,可短短一两分钟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四师弟!”众人心中悲呼,尽管事先已知道此次行动的艰难,可谁也没料到刚一出师就折了一个师兄弟。
一条水银蛇悄悄来到小舟上,从背后卷住了柳清扬,想要将他拖入水中。
庄森眼疾手快,神器一挥将那水银蛇砍成两段。
银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流淌下来,可它竟然没死,有头的那截跃入了水中。
柳清扬见状一脸惊恐,若非戴着面具不能说话,只怕早已喊了出来。
宋清德生平倒斗无数,可还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登时有些茫然,向庄森打了个手势,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庄森用手指着岸,示意先上岸再说。
宋清德点头,正要招呼那驼子赶紧划小舟靠岸,却惊觉一股更大的力量从小舟底透来,那驼子小舟夫没站稳脚跟,一下子跌入河中。
庄森和宋清德离得近,连忙伸手去拉,可那驼子早已被十多条水银蛇缠住。
那些水银蛇像是得到了甘美的食物,你一口我一口地咬了起来,很快将那驼子咬得只剩下零散的一团黑气,随即消失不见。
庄森知道他是只好鬼,心中十分沉痛。
没了船夫,众人只得自己动手划小舟,好在除了庄森和柳清扬外,余下三人都是精通各种划船技巧的,很快就令小舟前进了几十米。
然而,从水银河下冒起的水银蛇越来越多,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
众人心生绝望,停止划桨,准备抄起武器做殊死一搏。
庄森见状猛的一把扯去面罩,喝道:“咱们在水银河中是斗不过它们的,只有去到岸上才能有一线生机!”
话一说完,不小心吸入几口水银蒸汽,脑袋很晕,连忙将防毒面罩再重新戴上。
众人大都是江湖老手,闻言登时恢复清醒,齐心协力地划起了小舟,终于拼着吃奶的劲儿来到岸边,弃舟登岸。
那些水银蛇不得不在岸边停下,怒视五人,片刻后悻悻离开。
众人往岸上继续走了一段路,这才放心大胆的摘去面具,脱下防辐射服,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宋清德问道:“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庄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恐怕那些葬身于此的柳家先人也未必明白。咦,清扬呢?”
众人回首,只见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喃喃道:“好危险……庄森,你老实告诉我,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庄森沉声道:“别说丧气话,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同时心中惊诧,这里如此危险,难道柳老爷子事先不知道么?如果知道的话,他为什么没有交代?
难道自己被他给坑了?
不对啊,先不说自己与柳家无冤无仇,就算要坑,也没必要搭上柳清扬这个孙子吧!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不去想了。
沿着河岸走了近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片延绵的群山,不过看起来比岛上的那些大丘陵还要矮上不少。
柳清扬讶然道:“想不到在这座岛的地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广袤的世外桃源,当真是开了眼界。宋叔,那古墓究竟在什么地方?”
宋清德指了指前头,道:“这就是了。”
柳清扬愕然道:“这座山就是祁国公的古墓?”
宋清德还未说话,却听庄森插口道:“说它是山,似乎矮了点。说它不是山,可它的确是山的模样。清扬,你有没有发觉眼前这座山的顶部似乎太过平整了些,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经他这么一说,柳清扬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宋清德赞道:“不愧是师父看重的人,果然有眼光。你如果学习相地之术,成就必定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之上。”
庄森搔了搔头,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一时忘形,有些班门弄斧了。”
宋清德笑而不语,分金定穴之后,与几名师弟拿出工兵铲,在山体上开了一个盗洞。
一股腐臭之气从洞口排泄出来,显然很久没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等那股气味排泄干净后,原本胆小的柳清扬突发好奇心,想要头一个钻进去,却被庄森一把扯住。
柳清扬愕然回头:“不是说进去吗?”
庄森不答,从包内拿出一支裹了油布的伸缩型火把点亮。
柳清扬笑道:“我说老哥,这都啥年代了,你还带这玩意儿?嘿,这棍体好像还是用不锈钢做的,够先进的。可是,有手电筒不就行了?”
庄森点起火把,抢先走进洞内,淡淡道:“有时候,新玩意儿未必比老玩意儿管用。”
柳清扬一脸懵逼。
宋清德见状解释道:“这里封闭太久,里面的氧气含量未知。有火把在前头,一旦熄灭,就说明里面氧气不足,得马上掉头,明白吗?”
柳清扬恍然。
眼前这盗洞并非当年明镜道人和胡大侠进入的那条,所以一路上并未遇到蝙蝠。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宋清德等人还是为自己预留了后路,沿途洒上掺了反光粉的磷粉,以便逃跑时能够及时辨认出路径来。
盗洞以十五度左右的斜角往下延伸,每走上两三百米左右便出现一个转折,像“之”字形滑梯。
所幸一路上并未出现机关暗道,就连手里的不锈钢伸缩火把也熊熊燃烧着,没有丝毫要熄灭的迹象。
三师弟郑清松忽然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着前方道:“快看,那里有东西!”
庄森正在队前领路,闻言连忙停住脚步,回头道:“什么?”
郑清松道:“光线太暗,看不清,好像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话音落下后,几支手电连忙射向前方,只见那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他说的什么蓝色眼睛。
郑清松喃喃道:“怪了,刚才还在那里,难道是我看错了?”
柳清扬被吓坏了,没好气道:“我说许叔啊,你可别一惊一乍的!这一路下来,我这小心脏都快被你们给吓爆了。”
庄森先是用思感探了探,然后又从兜里摸出一张探灵符点燃,均没有发觉此间有灵体存在的迹象,可下意识告诉自己,这里很不对劲,于是说道:清扬,千万不可大意,或许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柳清扬道:“这鬼地方还能有活物?”
宋清德摇头道:“未必是活物,也可能是守墓灵。”
柳清扬问:“啥叫守墓灵?”
宋清德道:“在古代,一些墓主为了防止死后有人来倒斗,会事先请人炼出一种阴灵。等墓主死后,这种阴灵便跟着陪葬。由于经过调教,他们只会服从墓主一人,替他清理前来倒斗的人。这些阴灵在生前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某种动物,反正都不是善茬。”
柳清扬不由得抱紧了身子,颤声道:“丫的,按你们的意思,这墓里还有鬼喽?难怪先前那几批兄弟都有去无回。爷爷也真是的,虽然他孙子多,可谁家的孙子不是孙子呀?凭啥我就得来这里受死?”
宋清德笑道:“师父那是疼你,想历练历练你。你以为眼前这点就算危险了?师父十二岁那年下了古象雄国王罽延秣的墓,那地方才叫凶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