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杀过多少人。”李维坦瞥了对方一眼：“你之所以叫‘茉莉’，是不是因为……这是你唯一杀死的人？你感到愧疚和害怕了？”

茉莉抱着胸，沉默不语，她刚回家还没有来得及洗头，灰色的辫子刚刚拆开，搭在肩膀上，只要微微侧脸，就能挡住表情。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好半天才说道。

“从学派的象牙塔里出来的人，性格都比较单纯。”

李维坦抬手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电脑：“还有，你下次别用我的电脑登录【世界人格】的内部网站了，这是在联邦境内，你没有专属的安全密钥，是进不去的——而且，你就算开了无痕浏览，也不代表白裤子查不到。”

“抱歉。”茉莉低垂着头：“我……从小就被送到了学派内部，不，好像就是在学派里出生的，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没有。”

她架着肩膀，侧头看向阳台外的街景：“你说的没错……迄今为止，我唯一一个杀掉的人，就是‘茉莉’。”

“我不仅仅杀了她，还拿走了她的身体——仔细想想真可恶吧？一下子夺走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就算对方是帝国的间谍特工，我也没办法说我这样没有错……”

“我知道她被别人叫茉莉，但茉莉是她的名字吗？还只是代号而已，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不清楚，就好像一觉醒来，便成为了她。当我拖着一身伤走到警察局时，不仅没能得到救援，反而被关押了起来，差点我就被送到古兰利（自由真理部总部），而我连‘茉莉’的能力我都没办法发挥出来……”

“有时候在梦里，正过着没有延毕的安逸生活时，突然真正的‘茉莉’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喊着‘冒牌货！’把我拖进深水里……”

茉莉说着，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她捂住肩膀，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深渊之下的寒意。

【心灵秘术的修习者，精神都高度敏感……毕竟不敏感，他们就没办法开启这种改体了。】

李维坦摇摇头，说道：

“某种意义上，其实我们俩还挺像的。”

茉莉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夺走了其他人的人生？”

“差不多吧，但没你那么不融洽，虽然有点主观了，可我当时真感觉到——那小子应该对我的出现很满意。”

李维坦一摊手，说道：“我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是，在某些领域，我真的有两下子。”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是利维坦……”

茉莉侧头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真的好自恋啊！”

“你不懂，这叫豪情在天！”李维坦调侃了一句，说道：“另外，如果你实在觉得自己夺走了别人的人生而感到愧疚，我倒是有个办法。”

茉莉问道：“什么？”

“去了解他，成为他。”

李维坦从旁边捡起来芙尔诺娃送的生态球，看着封闭环境里的虾米和小鱼，说道：

“然后，继承他的意志，彻底超越他——这样你就不光是完成了他的心愿，也圆满了自己。”

【你与室友进行了一次成功的睡前会谈——双方的压力值大幅降低。】

【突发性亲密事件完成——信任度上升】

【压力等级降低至1级，[‘观察学者’茉莉]处于‘从容’状态——事故率降低20%、罢工率降低15%、劳动积极性上升40%；】

【你的长期盟友[‘观察学者’茉莉]在居所内，会将处于‘安心’的状态——和你共处一室，令对方感到安心，长休会完全恢复耐力，并提供正面的精神状态。】

…………………………

【真麻烦。】

李维坦躺在地铺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耳边传来茉莉轻柔的呼吸声，他枕着双臂，无奈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给控温到3级压力的……明天一起床，茉莉的压力都要比我小了。】

“不过，这女人今天睡挺香嘛，都没说梦话。”

李维坦瞥了一眼床上，茉莉正巧翻了个身，睡梦中的脸颊比平时显得更加文静，原本偏英气的线条都显得有些娇弱，平日里一直紧蹙的眉头也完全舒展开。

她手里捏着空调被的一角，呼吸平稳均匀，细长的睫毛不时抖动一下，估计是做梦期间的快速眼动导致的，每次眼皮一抽，她就下意识地抓紧被角，往里头缩了缩。

【居然还有力气做梦——看来还得继续控温。】

李维坦毫不客气地给出评价。

【不过这两天还是算了吧……以后有的是劳烦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