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了眼睛：“宋姑娘，你……你怎可如此！”

他气得直发抖。

宋怜一双手，在袖底互相揉着。

打人，她也很疼。

她微昂起下颌：“怎么？原来杨状元还不知道我是什么的人，就急着求娶么？”

她也懒得再理他。

跟这种专门讲歪理的读书人，没有道理可讲。

她站到卫楚仪跟宋明远身后，准备跪下领旨。

宋明远跟卫楚仪都懵了，面面相觑。

女儿就这么当着钦差的面儿，把状元给打了？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宋姑娘啊，你在圣旨面前，殴打新科状元，可知该当何罪？”

宋怜淡漠跪下：“公公到底是宣旨，还是拿我去治罪？”

太监：……

先宣旨，后治罪，状元公就要受牵连，他差事办的不好。

可先治罪，后宣旨，他这差事就没办成，没法回去跟皇上复命。

太监没办法，清了清嗓子，只能选择先宣旨。

“京畿宋氏接旨——！”

宋家上下，呼啦啦全部按长幼尊卑之序跪下。

太监：“宋氏女，宋宝妆，蕙质兰心，品貌俱佳，堪为女中典范，今朕特赐与新科状元杨逸为妻，一个月内完婚。钦此，谢恩。”

宋老太君跪在最前面，立刻带头应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怜跪在地上，喉间重重吞咽了一下，藏在袖底的手，暗暗攥得掌心钻心痛。

太监：“宋姑娘，恭喜了，接旨吧。”

宋怜垂着两手，跪在地上，不抬头。

明知所有目光都在等着她，可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除了这些，再也无力做什么。

卫楚仪回身，轻轻推了一下女儿：“小怜，接旨吧。皇命在上，你得罪不起。”

宣旨太监也不耐烦催促：“宋怜，接旨！”

宋怜抬头，目光寻到站在太监身边的杨逸，红着眼圈儿望着他。

他根本就对她没有半分喜爱。

他那眼里的神色，已经分明地在说，他只不过是要娶到她，报复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虽然他出身贫寒，却能做到与当朝太傅一样的事。

宋怜望着他的眸子，忽然凉凉一笑。

她若是从前，心无旁骛时，或许还会天真地觉得，能嫁给状元郎，是桩不错的婚事。

可现在，心里已经有人在前，又被这个寒门子强娶，心头便是千般嫌恶，万般不甘。

她望着杨逸，眼底的光芒渐渐淡去，彷如死灰，慢慢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宋怜接旨，谢我主隆恩。”

她才十五岁，这一辈子，从这一刻起，恐怕已是到头了。

杨逸原本还有几分恨意，几分得意，但见她眼中的光蓦地忽然熄了，顿时有些慌。

但下一瞬，他又看见宋怜眼里已经湮灭的光，又骤然重新燃了起来。

下一瞬，旁边太监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圣旨，突然被人给夺走了。

太监正为了今日的差事不顺而羞恼，头都没回，就骂道：

“哪个混账妨碍杂家办差！”

结果，咣！

还没看清身边站过来的人是谁，就被一拳打飞出去，重重砸在梁柱上，只听咔嚓一声，该是大椎折了，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死了。

陆九渊穿战甲，踏铁靴，腰挎震铄，风尘仆仆。

他戴着皮手套的双手，展开手里的圣旨，随便睨了一眼，之后，信手撕成两半，撇了。

——

我加更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