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晚上的,你可挺会要

看不出身份,面孔也没见过。

“我?”宋怜指着自己。

那护卫点点头。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宋怜便知,还要蒙上眼睛。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被蒙上黑带,之后,扶着那侍卫的刀鞘,坐进了轿中。

轿帘落下,一切更加黑暗。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宋怜下轿时,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眼前一座奢华楼宇,门很窄,上面也没匾额,便知是后门。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听着外面鼓乐喧天,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有什么区别?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中途喘得不行,歇了好几次。

待到了楼顶,有潺潺水声,侍卫推开一道门,外面灯火通明,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那情景,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不由得不敢多看。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有琴,有香,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

榻边小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这边,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九株铜灯树,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灯火全部点燃,照得偌大的房间,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是陆九渊的声音。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悄无声息,绕过屏风,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长发半拢,在脑后挽了个堕髻,长发垂过肩头一半,连簪都不曾有。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饿么?”他眼不抬。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又因为紧张,早就忘了这件事。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好饿。

“嗯。”她点点头。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很快,有人敲门,进来个胖管事。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想吃什么,你与他说。”

那管事满脸堆笑:“姑娘尽管吩咐,咱们这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您说得出来,咱们就做得到。”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忽然想耍个小性子。

“那请问,我想吃点海鲜,有吗?”

大雍京城,离海千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比登天还难。

宋家即便再有钱,她从小到大,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

谁知,那管事爽快道:“哎,姑娘稍候,马上准备。”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就下去了。

陆九渊这才抬头,有点趣味看宋怜:“你可挺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