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棠怔怔地看着孟仰。
孟仰的口吻像在谈一桩商业案。
“我妈一直唠叨这件事。还说,如果我和你实在不来电,就去相亲,怎么着也得先把人生大事定下来。这次意外,估计真把她吓到了。”
其实孟仰也被吓到了。
虽然处于昏迷,但他的大脑一直陷入梦境。
梦里,他已经死过一次。葬礼上,孟妈哭得死去活来。
不仅当众在葬礼上晕厥,后来还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她每天都在责怪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窗帘紧闭,房间透出腐朽的味道,甚至用脑袋撞墙。
孟仰用手去拦,发现无济于事,他已经是一粒尘埃。
……
醒来,看见孟妈憔悴的模样,孟仰后怕不已。
离开的人,一了百了。但留下来的人,痛不欲生。
孟仰心中对家庭的束缚和排斥,在这次意外后少了些。
所以,在孟妈第一次提出订婚设想时,他没说好,却也没开口拒绝。
孟仰:“我知道,现在和你提这件事,不是好时机。”
男人闭了闭嘴,接着说。
“但我想,你刚结束一段感情,应该需要另一个心理依赖。我不介意成为那个依赖,拉你出泥潭。就像从前每一次,我帮你解决烂摊子那样。”
孟仰很聪明,从头到尾不扯爱与不爱。
虽然他自己隐隐约约已经弄明白,对梁雨棠的感情可能并不纯粹。
但他还没有勇气,一下子挑破两人之间的屏障。
因为一旦关系的本质,从亲情升级为爱。
意味着,他们都得为对方付不一样的责任。
目前的他无法保证,一定能给梁雨棠更好的结局。
万一也和边聿一样,弄得跟仇人那般,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结局,他不一定能坦然接受。
于是他只能将提议往互惠互利的方向引导。
如果梁雨棠同意,至少,他们就能以未婚夫妻的名义增加相处的理由。
或许在足够长的时间洗礼下,他的勇气会逐步增加。
直到有底气,给她幸福。
到那天,他愿意用最大的声音,说爱她。
但,不是现在。
……
梁雨棠的表情,怎么说,有点破涕为笑的意思。
“你一定要在我这么悲伤的时刻讲冷笑话吗。”
孟仰抬眸,“我认真的,糖糖。”
梁雨棠喉咙一滚,耳朵也发烫。
她清楚,孟仰比边聿还正经,几乎从不讲冷笑话。
孟仰:“你想要什么样的声势?多浩大?我妈应该都会同意。”
言下之意,这样他就不用去相亲。
而梁雨棠,还能拿回一点在边聿身上丢的尊严。
良久。
梁雨棠:“如果我同意了,那和边聿想象中的我,有什么区别?”
孟仰的眼神黏在女孩是身上,有些不可思议。
梁雨棠:“他肯定会想——看吧,果然,分手的决定是对的。他边聿,最恨的就是一心二用、琵琶别抱。饶是你梁雨棠美若天仙,我也看不上眼。”
梁雨棠模仿着边聿正经中带点刻薄的语气。
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孟仰的喉头也滚了下。
“你,在意吗?”
梁雨棠毫不犹豫点点头。
“我可以对他撒谎,但我不能对自己撒谎。至少目前,我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