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搞破鞋?(求必读推荐票)

“老爷子,您还会制丸药啊?”

张池刚把自行车在影壁旁支好,就被刘老爷子叫去了倒座房,眼睛登时亮了。

倒座房原是堆放杂物的屋子,后来被刘老爷子改成了药房,靠墙打了一整面药架,抽屉上贴着药名标签,常年弥漫着药草的清苦味。

刘老爷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长眉抖了抖:

“中医不会自己制药,也有脸自称中医?

小子,甭看你聪明学得快,还差得远呢。

望闻问切只是入门,识药制药才是真功夫。

一个大夫连自己开的方子里每味药什么脾性都摸不透,那叫瞎子摸象。”

这半个月来,刘老爷子切身体会到了“妖孽一般的天赋”是什么意思。

张池不是名医季明季老那样一看就悟的天才,但只要一项手法入了门,每一次施针都能发现他稳步进步。

刘老爷子知道,张池这种天赋才是真正的后劲无穷,距离针灸手法大成还远,可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勤奋,而这两样他都不缺。

老头儿心里满意,也就愈发愿意将知识悉数传授,连原本打算带进棺材的绝活也慢慢松了口。

“丸散膏丹,是中药的四种基本剂型。最难做的就是丸药。”

老爷子站在药房中间,面前搁着一面竹编药匾,边沿磨得油光发亮,

“泛丸不仅是个力气活,还很考验耐性。

把一斤药粉泛成细小均匀的药丸,整个过程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起模、加水、加料、泛制、筛选,全靠这个药匾,依靠臂力完成。”

他从药罐里舀出一勺药粉撒进药匾,双手端起摇晃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药粉在匾底滚来滚去渐渐聚成细小的颗粒。

“刘家制丸药不外传的秘诀,关键就是对手腕带动手臂、手臂带动大臂、大臂带动腰的把握。

力道不正则药粉不匀,药效不均,病人该补的地方没补上,该泻的地方又泻过了,还不如不吃。”

张池二话不说,把外褂一脱挂在门后,撸起袖子开干。

他从药罐里舀了一勺药粉倒进药匾,学着老爷子的样子端起来开始摇。

一开始手生,他也不急,调了调手腕角度继续摇。

老头儿说得没错,听起来只是力气活儿,门道确实不少——手腕扭动的幅度、匾身倾斜的角度、加水的时机和水量,样样都有讲究。

张池用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饭都没顾上吃,才满头大汗地泛好了一药匾的左金丸。

汗水把衬衫领子都洇湿了,可得到的却是差评。

刘老爷子拿起一颗药丸掰开闻了闻,摇了摇头:

“左金丸出自《丹溪心法》,泻火疏肝和胃止痛。

一剂不过六两黄连一两吴茱萸,这是药份比例,哪怕成丸了也要大体不差这个比例。

你自己尝尝看,是不是这个比例?”

张池尝了几颗,第一颗苦得直皱眉,第二颗辣得舌头都麻了,第三颗倒是中正平和。

他惭愧点头:

“是不匀,有的齁苦有的齁辣。”

老爷子呵呵笑道:

“没关系,你头一回能摇出几颗匀称的已经不错了。这活儿急不得,慢慢磨。”

张池擦了把汗眼睛发亮:

“师爷,这药匾哪儿有卖的?

我去买些生药回家自己练,晚上匀半个时辰出来摇药匾。”

刘老爷子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

“你可别浑练,我不看着你乱制药试药,回头吃出问题来你师父找我算账。”

张池想了想:

“那岂不是耽误练针?师爷,不如这样——我回去练泛丸,到您这儿专心练针。”

老爷子端着茶缸子坐到椅子上语重心长:

“光认穴位你已经很娴熟了,关键是不同疾症用什么手法施针,你现在经验尚且不足,万不可大意。”

张池点头笑应,然后起身告辞,还不忘丢下一句:

“师爷,您继续辟谷,我去吃俩白馍!”

刘老爷子正捋着长眉,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了一下——负面情绪+88。

这小子,白瞎了他刚才在心里夸的那一顿。

回到北屋,八仙桌上留着一盘醋溜白菜,几片薄薄的肉片盖在菜上,旁边馍框里用白布盖着四个馒头还暄乎着。

吴爱婷趴桌边写作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高兴道:

“池子哥,饿坏了吧?我妈专门给你留的。”

张池没客气,一个馒头三口就下去了。

吴达和刘梅也过来坐,吴爱梅抱着小娟跟在后面。

张池咽下口中的食物就要站起来,刘梅训道:

“坐下好好吃,吃完赶紧回家,天天骑那么远的路也不怕碰上坏人。”

吴达笑道:

“和爱国挤一晚也成,又不是外人。”

张池一口气吃完四个馒头,擦嘴道:

“师父,我父母昨天来了送了不少东西,下礼拜还来,我几个哥哥打算去山里打些野物带过来,到时候送这边来些,尝尝鲜。”

吴达放下茶杯:

“你的粮食开始囤了没有?”

张池点头:

“囤了一些,慢慢攒着。”

刘梅端着茶杯淡淡道:

“你要是有门路帮他囤一些,他现在有十八个侄子侄女,将来真要闹粮荒把他撕了吃肉都不够。”

吴爱婷吓了一跳:

“十八个?”

吴爱梅也头皮发麻:

“这么多孩子,逢年过节发压岁钱都得发一笔。”

吴达捏了捏眉心:

“我那边有三百斤苞谷,你要不要?一个老战友在郊区粮站能匀出一点来。”

张池点头乐道:

“要,当然要。碾成棒子面儿,够我家里吃上五天呢。”

吴达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三百斤苞谷够一个普通家庭吃大半年的,这小子嘴里就成了“吃五天”。

吴达和刘梅对视一眼,心里都默默死了那份心——他们只盼女儿嫁个家境简单些的,别一进门就背上几十口人的包袱。

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老槐树枯枝在夜风里轻晃。

张池推车进前院,把车支在廊下。

推开北屋门拉灯绳,灯光洒下来,地面上洒的驱虫粉已经乱七八糟了,好几个脚印踩在上面,大大小小的。

张池嘿嘿乐了——来人恐怕失望坏了,面缸是空的,橱柜里除了一罐盐和半瓶酱油什么也没有。

他舀水洗了把脸准备上炕,门外传来了浅浅的敲门声,轻得像猫爪子挠门,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两下。

张池把毛衣重新套上走到门边低声问:

“谁?”

门外传来秦淮茹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

“池子,是我。

身体实在不舒服,疼了一晚上了。

东旭和他妈都睡了,我不想吵醒他们。”

张池挑了挑眉,略一思量把门打开。

秦淮茹披着一件碎花棉袄,头发散散拢在脑后,右手紧紧捂着小腹,脸上带着明显的痛苦色,嘴唇都发白了。

她一进门先往屋里扫了一眼——门大敞着,灯亮着,八仙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

张池也不关门,廊下灯泡照进来一片昏黄的光。

他让秦淮茹坐在八仙桌边,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搁在桌上随口问:

“是来月事了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淮茹俏脸霎时红了,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早上来的,谁知道疼得越来越厉害。”

张池在对面坐下,秦淮茹自己将手腕放到了脉枕上,白生生的手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张池用举按寻推竟五种手法依次诊脉,时而轻时而重。

秦淮茹只觉得手腕痒痒的,看着灯光从张池侧面打过来,鼻梁影子落在脸颊上——真好看啊,以前怎么没发现李家老幺这么耐看。

“躺床上去。”

张池忽然收手。秦淮茹整个人唬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张池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你这是气血寒症,躺着气血运行顺畅些脉象更清晰。

坐着的脉和躺着的脉不一样,有些细微变化站着切不出来。

爱看看,不看走人。”

他压低声音凑近浮起一抹坏笑,

“秦姐,你信不信,一会儿指定有人来抓破鞋。”

秦淮茹又唬了一跳:

“知道有人来抓破鞋还让我往炕上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池走到门口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缩回来:

“谁搞破鞋会开着门亮着灯?这样,一会儿秦姐躺下后叫两声——”

秦淮茹羞恼得脸上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连脖子根都红了:

“好端端的你怎么还非要折腾一场?

万一折腾劈了咱俩不白担个坏名声?

你是干部传出去你就不怕丢了工作?”

张池退后半步靠在八仙桌边双手抱胸:

“大夫给病人看病以后少不了密切接触,与其后面流言四起,让一群黑心王八在外面造谣污蔑,不如来一剂猛药。

一次让有贼心害人的人吃鸡不成蚀把米,以后也就省心了。

谁让我擅长的是妇科,往后女病人只会越来越多,不如借这个机会引蛇出洞。”

秦淮茹还是不放心:

“那要是别人硬要赖上怎么办?”

他转身走到药箱前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三条细红绳来,一根一根系在秦淮茹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