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五条街市,只有米市街这里贩卖粮米油盐,杂粮干货。
南北商贩云集至此,赶早的小贩挑着新鲜的菜果排了足足有半条街。
还有周边村子里的猎户,拿着新猎得的山野奇货在此地高声叫卖。
时值冬月,街上却人流如织。
上京周边几个府县的百姓每日赶着午时前进城,除了能买到米行油铺新上的货品,便是可以去临街品尝一番地道的京城小食。
就在一片热闹的喧嚣中,不知何人喊了一句:“是镇国公世子……”
众人的目光倏尔朝街口看去。
卫昭今日穿了身绣金线的紫色长袍,随着她行走间,紫金袍流动隐有华丽迤逦,腰间系着犀角带,缀着白玉佩,脚踩皂青长靿。
便是极简单的衣饰,竟也将整条街上所有的人都比了下去,然而最吸引人的还得说是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天生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一双眼睛状若画中之物,便是随意一扫,千万风流,而微抬的下巴优美,唇薄而红润,便是紧紧闭着,仿佛也是无声邀请。
街上的人静默不语,男女老幼都看呆了。
这年轻的世子分明离他们还远,看不清外貌,竟也有种勾魂摄魄的能力。
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那张脸,黑亮的剑眸泛着冰冷的光,似是噙着玩味笑意,几分轻挑几分默然,在冬月更让人觉出些冷冽的寒意。
腰间别着一把佩剑,颜色如霜雪,晶莹透亮,虽未出鞘,可见凛凛。
身后的两人,和前面这个少年才俊一比,简直惨不忍睹。
衣服老旧不说,模样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昨个就说让你出门好好打扮一下,自己看看穿的这是什么,都比不上京中官人府上的下人。”
“你还说我呢,你穿的好,活脱像个衙门里的师爷,假斯文。”
老崔和王虎你一言我一语笑骂起来。
卫昭在前听着,脸上也漾起了浅笑,直叫旁边铺子口站着的少女看迷了眼,春心芳动。
“头儿,前面那家‘永昌米行’就是大春和城防营起冲突的地方。”
卫昭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永昌米行是上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粮食铺子,便是王公府上也时常来此采买。
卫昭对此并不甚感兴趣,府中事务皆交给卢伯打理,自己当个甩手掌柜,乐得清闲。
米行门脸不小,两扇漆黑的大门敞着,伙计正往外搬米袋子。
门口台阶上歪着两个着皂衣官服的汉子,一人磕着瓜子,一人靠在柱子上打盹。
只是瞥了一眼,卫昭便注意到两人腰间的佩刀。
上京城防司缉捕营的“丁”字号制式军刀。
她动动指头,唤老崔上前,低声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旁边几家铺子。
明明是大清早最忙的时辰,偏偏那几家门可罗雀,格外冷清。
伙计们进出大门时都绕着走,似乎有些害怕。
“可知这背后的东家?”
老崔摇摇头,苦笑一声,“这家米行在京城多年,莫说背后的东家,就连掌柜的都不曾露过几次面。”
卫昭沉吟,能在城防司例行巡城的时间让缉捕营的兵卒在门前守着,别家敢怒不敢言,这背后的东家背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