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两人相对而立。

卫昭握着鸳鸯刀，手腕轻抖，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勾着笑意，“放马过来吧。”

王虎双眼微眯，左脚探出，右脚略微后撤半步的距离，沉腰坐胯，将朴刀横在身前，军中惯用的起手式。

这王虎还真是有两下子。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上面，静等两人出招。

半晌，王虎见卫昭依旧持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心下一沉，脚下猛踏一步，持刀冲了出去。

赤红朴刀被这大汉舞得虎虎生风，他斜横刀尖，略移右脚，临到近前忽地一个转身，朝着卫昭便砍来。

卫昭几乎没有挪脚，身体压低避开，反手以刀背拨开对方的刀尖，鸳刀在前，鸯刀在后，亦朝王虎紧逼过去。

王虎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只是重重一挥，将卫昭的刀挥开。

还未合拢，卫昭趁着间隙，将后手的鸯刀对准他掷出。

王虎眸中掠过一丝惊讶，连忙偏头避开。

卫昭便翻身仰头接回方才抛出去的刀在手，二人退后几步僵持，彼此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对方身上。

王虎不同于其他人，这柄朴刀跟了他三十年，人和刀早已形成了绝佳的默契，一交手，卫昭已领教过。

这汉子的身手的确不简单。

必须速战速决，一旦陷入无休止的缠斗，不出几合，鸳鸯刀的破绽就会显露无疑，届时自己必败，卫昭心里盘算着。

王虎心中亦是翻江倒海，这么多年，和自己交手的成千上百，眼前的少年才多大，方才那一手丢刀接刀使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个十几年的苦练绝不可能完成，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打娘胎里就开始玩刀了？

卫昭心想的是，王虎身材魁梧，刀法凶悍却笨拙，不比自己灵活，既如此，何不发挥出鸳鸯刀的优势，以“快”破之。

目光微动，喝道：“继续！”便迎了上去。

王虎右手持刀，斜进左步，单刀平直刺来。

卫昭鸳鸯刀刺进，同他拼到一起，她看着比王虎身形小了不少，力气却大的出奇，两把刀左右开弓，手腕抖动间刀花飞舞。

右手横着一挡，左手的刀挽了个花，曲肘垫起刀背从头上过，朝王虎挥刺。

王虎躲避不及，衣裳被切掉一角。

演武场下，霎时间发出一阵惊掠的叫声。

从这一刻起，众人发现，卫昭的动作开始变快了。

步伐灵活，一把刀去缠着王虎的朴刀，另一把刀如蛇伺机而动，不知何时便会从瞅不见的角落探出。

王虎虽未曾被她刺中，却也难讨到便宜。

单刀凶悍，双刀灵敏，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王校尉，这滋味感觉如何啊？”她居然还有空闲顾得上说话。

王虎愣神的刹那，一把尖刀又见缝插针甩了过来。

后仰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开，身形还未站稳，卫昭左右交叉，双刀挥舞，姿态飒飒，让人难以看清她脸上的神情，只听得到她每一句含笑的声音。

“……王校尉，注意左边。”

“……右边。”

“……别看了，我在你身后。”

步步紧逼，脚下分毫不乱，刀屡次贴着王虎的脖子扫过。

一手鸳鸯刀用得娴熟自在。

只让围观的人觉着她就是刀，刀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