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独断

走开,丘吉尔! 不笑不露牙

1942年3月20日,初春的阴雾笼罩整座伦敦城。上午九点,唐宁街10号战时内阁会议室的实木大门准时闭合,隔绝了街道零星的车马声响,屋内再无半点松弛气息。

这是战时最高规格的机密会议,内阁核心、三军列席大臣全员到齐,无人缺席、无人敷衍。所有人都清楚,今日会议不是普通政务讨论,而是决定大英帝国远东命运的关键抉择。十余万驻新英军的生死、英国百年海上霸权、二战颓势下仅剩的翻盘资本,全部系于此议。

首相哈利法克斯端坐主位,深色西装规整笔挺,仪容一丝不苟,维持着首相的体面。但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青黑浓重、布满血丝,面色苍白憔悴,下颌绷得极紧。

昨夜收到南洋惨败急电后,他彻夜未眠,独自留守首相书房,推演战局、核算利弊、敲定全套作战方案,熬过了八个小时最煎熬的孤注一掷。

他抬手,将厚重的作战文件夹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场。沉闷的声响落下,压得整间会议室气氛骤降,彻底陷入死寂。

长条会议桌两侧,一众重臣正襟危坐,神色各异,无人放松。

左手边,艾登坐姿端正,提前摊开文件夹、放好钢笔,全程冷静沉稳,保持中立审慎,随时准备记录会议决策。

右手边,艾德礼将文件扣合平放,双手搭在膝头,面容刻板严肃,眉宇间藏着明显的抵触之情。

桌尾的格林伍德最为局促,身体反复前倾、后仰,眼神飘忽不定,在文件与众人之间来回游走。

会议室两侧,海军大臣与空军大臣静默列席。依照战时章程,二人仅有参谋建议权,无投票权,但今日战局研判、风险评估、作战可行性,全系二人专业判断。神色肃穆的两人,早已做好直言风险、不掩弊端的准备。

侍从轻步入室,动作规整地将方案摘要分发至每个人面前。纸页触桌的轻响,是屋内唯一的动静。分发完毕,侍从躬身退离,合上厚木门,彻底封锁了这场高层博弈。

窗帘半掩,伦敦初春的天光灰白稀薄,穿透雾气落在深色橡木桌面上,衬得木纹暗沉阴郁。室内未开灯,任由阴冷的自然光铺洒。

哈利法克斯抬眼,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彻夜未眠的疲惫被他强行压下,声音不高、沉稳平直,没有情绪起伏。

“诸位,昨夜二十二点,蒙哥马利自南洋发来最高优先级急电。”

“日军完全攻占苏门答腊,封锁马六甲海峡西口。新加坡所有海上对外通道彻底断绝,沦为孤岛,无补给、无增援。按照驻新英军后勤核算,岛上剩余物资,极限支撑时间,最晚至四月底。”

他将一份电报抄件推到桌心。纸上潦草凌厉的军方字迹,直白揭露了东方堡垒即将陷落的残酷事实,无可辩驳。

“我在书房连夜拟定两套联动补救方案。”哈利法克斯指尖点着文件夹,语气坚定,“第一,本土皇家海军抽调主力精锐,全速奔赴印度洋,与远东舰队汇合,主动寻敌决战,强行打通马六甲补给线。第二,启动缅北牵制计划,抽调本土及印度驻军压向泰缅边境,制造战场压力,迫使日军从南洋分兵,稀释新加坡正面兵力,缓解围困。”

“兵力配比、舰船调度、装甲战机转运、后勤路线、时间节点、风险预案,全部记录在文件中。”

说完,他靠回椅背,不再发言,静待众人研判、质疑。

短暂的死寂被密集的翻纸声打破。所有人都清楚,这套方案并非内阁研讨定稿,是哈利法克斯凌晨独自拟定、连夜加急印发的新预案。今日临时会议,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份赌国运的作战计划。

众人快速翻阅细则、核对数据,神色越来越沉。有人皱眉思索,有人反复回看风险板块,有人指尖摩挲纸页。暗流涌动的争执,已然酝酿成型。

数分钟通读结束,海军大臣率先打破沉默。他合上文件,身体微倾,不做铺垫,直接点明最残酷的战场现实。

“首相,各位同僚。我只谈战场实情,抛开所有政治利弊,如实告知本次作战的致命风险。”

“当前日军联合舰队硬实力,全面碾压我方印度洋可投入兵力。航母、舰载机、续航能力、飞行员实战经验、舰队协同,日军全方位占优。我方海火战机航程短、性能弱、防护差,对上零式战机,正面空战基本没有胜算。”

“我方主力舰单舰火力、装甲尚可,单挑不落下风,但现代海战核心是制空权。失去空中优势,我方海面舰艇,就是活靶子。”

“直白评估:本次驰援舰队遭遇日军主力拦截,正面决战胜算,不足三成。数据、战例全部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