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祖国,因为他,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五天之后。

京师。

风从长安街那头灌过来,裹着沙尘和煤烟的味道,打在脸上干得发紧。

一个毫不起眼的胖子出现在红墙围绕的大院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但,他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如果把他扔进京师早高峰的自行车洪流里,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池塘,再也找不着。

那张圆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米,是常年在油烟灶台前面熏出来的.....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而是伙夫。

秘书引着他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两侧是刷了半截绿漆的墙壁,油漆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龟裂纹。

两人在一扇包着棕色人造革的木门前停下,秘书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请进’。

门推开。

胖子迈进去的那只脚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变了.....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微躬的脊背猛地挺了起来,双肩后张,下巴微收,眼神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浑浊和困顿,变得锐利无比。

那不是一个伙夫的眼睛,那是一把被擦拭干净的刺刀。

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个像标枪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胖子。

领导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张写满了数十年惊涛骇浪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层笑意。

一个老兵看到另一个老兵时,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亲近。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呀,现在顶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你咯。”

领导起身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乡音特有的那股子悠长尾调,听起来像是刚从某段漫长而艰辛的岁月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胖子刷地抬起右臂,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只手举得极稳,稳得像是焊死在了帽檐旁边。

领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主动伸出手,那只轻瘦但依然有力的手穿过了两人之间不足两步的距离。

胖子赶紧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领导的掌心很干燥,粗糙得像砂纸,指节上有握笔磨出来的老茧,也有战争年代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伤疤。

“辛苦你咯。几十年如一日的如履薄冰,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哩。”

领导没有松手,反而用左手在胖子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话里那个哩字拖得又轻又长,像是在替他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疲惫都轻轻拍散。

胖子喉结滚了一下,“与您这样枪林弹雨走过来的前辈相比,我那些经历,不值一提。”

领导松开手,摆了摆,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一把硬木靠背椅,扶手被磨得发亮,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了文件的小茶几,并排坐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在桌面投下一道道光斑,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涌。

“你啊,现在这个位置,说句不夸张的话——全国最要紧的几个人里头,你算一个。虽然我们一直强调集体的力量……”

领导侧过身,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然后落下来,“但我还得再跟你强调一回.....你的工作,关乎我们国家的未来!”

胖子的肩背绷得更紧了。

他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稳妥安全地完成任务。”

领导点了点头。

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抬起眼,隔着杯沿升腾起来的白色水汽看着胖子。

“这回的情报,都交给他们咯?”

胖子回答,说都严格按照程序交给了专门负责处理他那条线情报的那个办公室.......那是领导亲自授意成立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真实存在的机构。

文件怎么拆包、怎么分流、每一步都有铁一样的规矩。

领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胖子,

“最近.....他咋个样?”

“年轻人还是那么有干劲。在AIC和白宫也越来越站稳脚跟,甚至可以说,是坚如磐石了。”

领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窗外有一只小鸟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又扑棱棱飞走了。

“政治斗争这个东西,从来莫得啥子安全一说。就拿我个人来说嘛,我自己的经验啊——”

他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只小鸟消失的方向,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再转回来时,那目光像是正在看更遥远的东西,

“很多时候,历史的重大拐点,你在当时是真哩很难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或者说,大多数人,都完全低估了它。

复杂的博弈里头,赢的一方不晓得以后带来的好处能有多大。

同样,输家嘛,怕是要等到很多年以后,才晓得——这一回,输得有好惨!”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安静得能听见窗户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胖子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接话,他知道老人的话还没说完,而这些话不是需要回答,而是需要被记住的。

然而领导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冬天的冰面被敲开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还在流淌的水。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没喝,只是拿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老咯,话就开始多起来咯。”

胖子还是正襟危坐,但脸上那些原本紧绷着的线条,被这句话轻轻地化开了几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领导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划了根火柴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