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陶若水一把挥开她,“直到现在你都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把我们当做白痴来耍,其实那些混蛋都是你叫来抓我们的,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阿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然而屋里的其他人却没什么反应,显然早就知道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阿筱显然被这种毫无征兆的摊牌打懵了,不由得心境迷乱,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告诉你,”陶若水毫不客气的说了下去,“我打听了你来到轩村的时间,只比我们早了七八天,那就说明你早就知道魔族的事情。所以你在迷雾森林里第一次见到我们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柳小帆不在宫殿里,因为你看见她是跟你一起逃出鬼王宫殿的,你把我们带到鬼王宫殿去不是想让我救柳小帆,根本就是要借鬼王之手除掉我们。”
“不……那是你的推测,你没有证据。”
陶若水接着说:“这几个月你经常色诱我,其实是想要趁机杀死我。”
“当然不是,我是真心喜欢你。”阿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不过底气明显不是很足。
“如果身边有人对我不怀好意,他的嘴脸在我眼里,就像一条龇牙咧嘴的疯狗。”陶若水连讽带骂,“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每一次你和我的约会都被三小姐和月小鬼搅和了,你真以为那是巧合啊?”
每次阿筱用自己做诱饵要杀陶若水的时候,陶若水自己不方便出手,只能暗示夜三和月小牧帮他解围。他们用这种方式,蒙混过了数十次暗杀。
听了他的一番话,阿筱逐渐冷静下来。她知道陶若水已经完全确定了自己就是始作俑者,虽然拿不出切实的证据,不过自己再狡辩也没有意义了。
说来也晦气,阿筱当初本来就是为了躲避魔族动乱才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结果不偏不倚正好撞上同样在避难的魔人一行。在那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片刻之后,阿筱抬起头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甚至一直没有揭穿?我给你们和整个村子招来这么大祸患,应该被处决才对。”
“当然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陶若水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说道,“月小鬼说过,你的表现都在常理之中,不像奸恶之徒。而且你的表哥心智纯净,我愿意照顾他的立场。如果不是这样,你早就死的渣都不剩了。”
阿筱苦笑了一声,连自己的命都是在对方的怜悯下才保全的,还真是输的内裤都不剩。
陶若水想了想,又疑惑的问道:“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你把援兵叫来之后,为什么不给他们带路,反而给我们通风报信呢?”
阿筱顿时感觉自己被捅了一刀,合着在这个男人心中,自己和外面那些混蛋没有任何区别。
“拜托……就算你讨厌我,也不用真的把我当做视人命如草芥的蟊贼吧?”
旁边的小青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叹息起来。在那群江湖流氓找上门的时候,他就明白是阿筱告的密。因为这里的外人除了他们三个魔人就只有自己和阿筱了,如果自己没有告密,三个魔人又不想自杀,那除了表妹还能有谁。
但是他却也没有捅破这件事,因为表妹后来的提前报信已经证明了她的立场。当那群“江湖浩劫”拿整个村子的村民做人质时,她应该就明白了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实际上有一件事阿筱到现在都没有说出来,她与陶若水相处的这些日子里虽然满口谎言,但是有一句话是她货真价实的真话。
一个女人在最脆弱的时刻,她的心是没有防御的。在迷雾森林中,在她生命垂危六神无主的时刻,陶若水如同她祈祷无数次的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一瞬间的画面将永远烙印在她的心中,此生不能忘记。
但是很快她就从疯狂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她认出了眼前来救自己的人,就是被月宫全天下通缉的犯人。
虽然她对救命恩人怀有感激和好感,但是她依然记得从小老师就教导自己的事。天外魔族穷凶极恶,他们看见能动的东西都要咬两口,遇到一个稻草人都要扒了衣服,看见电线杆都要去砍两刀,每到一个拐角都要撒泡尿标记领地,遇到女厕所就要进去偷拍……总之一句话,有史以来任何犯罪都是魔族开创的,绝对不能对他们有任何怜悯之心。
所以她要除掉异族人,即使自己的命都是他们救的。
那是阿筱此生最后悔的一天,当她听说那些江湖帮派要求村民交出魔人,否则就屠杀整个村庄的时候,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曾经憧憬过的武林侠客,滥杀无辜如同杀鸡一样随意。更重要的是,自己居然无意中为整个村子的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但是还没等她心中的内疚消退,就知道了被她出卖的三个魔人要留下来保护她的同类。当陶若水发誓不能连累村里人的时候,月宫的命令和古老的规则在她的心中全部烟消云散。她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可笑的谎言中,欺骗她的却不是月宫,而是她自己。在她的生命中,什么魔族身份都比不上这个少年半根头发丝。
阿筱再次走到陶若水面前,抬起头楚楚动人的说道:“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即使要我去死,也不可能原谅我。”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深情而又卑微,即使陶若水是铁石心肠也不想说出一句“此恨绵绵无绝期”了。更何况陶若水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会抓住别人以前的过错不放手。
“如果你知错能改,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真的?那你可不可以……”
“想都别想!”陶若水板着脸一口打断了她。这个女人除了脸好看以外,别的屁用也没有,带上这么个拖油瓶子迟早要倒大霉。
阿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扫视了一遍屋里的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一个美丽的倩影上。
“你不肯接受我,难道是为了这个女人保守贞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