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慵懒，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尾音。

像是有人坐在床边，叼着根没点的烟，随口跟昨晚睡过的妹子说了句。

“行了，别哭了。”

大厅里先是一阵细碎的动静。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从地毯上爬起来，还有人把掉到胸口的礼裙肩带往上拽了拽。

有人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庄园主的声音。

苏牧的嗓音透过每一层甲板的扬声器灌下来。

音量不大，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紧的穿透力。

电子音适合宣讲规则，真人的声音才适合判决。

“所有人，抬头。”

苏牧看着后台分组名单，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排名前十一名晋级者，原地别动。”

“还有签了那份东西的，也别急着走。”

大厅里二十多个签了卖身契的女生，身体同时绷成一根弦。

“你们两批人，留在主大厅，等后续安排。”

一楼LED屏配合着语音，自动弹出两行名单。

第一行是前十一名晋级者。

从顾星月到裴倩，名字发着柔和的金色光。

第二行是签署了空白卖身契的选手名单。

密密麻麻二十多个，名字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金色和暗红，并排列在同一块屏幕上。

晋级者和卖身者。

奖杯和枷锁。

苏牧停了两秒，像在等所有人把这画面刻进视网膜里。

前十一名这边还好。

秦若薇和裴倩看着自己被点进第一批，脸上的神色又复杂了一层。

车是十拿九稳了，可她们现在也不完全是开心。

因为旁边那群签了协议的人也要留下。

这就像班级里发奖状，结果领奖队伍里混着一排刚写完检讨的人。

仪式感很强，就是味儿不对。

剩下那些没进前十一的女生们，也没签协议。

按理说，她们应该离开。

可她们看着四周的奢华，看着头顶的水晶吊顶。

看着脚下这艘能让普通人拍照发朋友圈吹半年的豪华游艇，心里那股不甘就开始往外拱。

中午上船前，那排豪车车队从庄园开出来的时候。

路边那些人拿手机拍照的样子，她们还记得。

海选通过那天，寝室室友嘴上说着“恭喜啊”，眼睛里的嫉妒根本藏不住。

她们曾经以为自己摸到了另一个圈子的门把手。

哪怕只是进去把自己当一道菜，也比进不去要强。

现在有人告诉她们，门要关了。

走？就这么走了？

回到那个每个月众筹生活费也才几千块，为了一个包包要纠结半个月的世界？

这谁还能再受得了。

苏牧没有给她们酝酿情绪的时间。

“所有未晋级、未签署协议、且不在黑名单内的淘汰者，现在有两个选择。”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有人握紧终端，屏幕光打在脸上，眼睛里那点亮又回来了。

苏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选择A。”

“按当前账户内剩余积分兑换补偿金，五分钟后由专艇送下船。”

“从哪来，回哪去。”

“本次行程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