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顾星辰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嗓音都在打颤。

"看到我画这种东西，你不生气？"

慕长歌歪了歪头，转着画笔，想了想。

"生气有什么用？"

她把画笔搁回调色盘边上，语气平和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生气只会让他不开心。"

慕长歌的目光落在顾星辰脸上，干净透亮，没有一丝攻击性。

"你比我更早认识他，应该更了解他。"

她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这句话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语调，带着一种真诚的提醒。

没有锋芒，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正是这种从容和坦然，让顾星辰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尖酸刻薄都要恐怖一百倍的压力。

顾星辰在心里替姐姐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就在花房里的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侧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一个戴着兜帽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

苏半夏缩着脖子，两只手揪着兜帽衫的带子，声音软得像被水泡过的棉花糖。

"其实……人生哪有什么出场顺序。"

慕长歌和顾星辰同时转头看向她。

苏半夏被两道视线夹击，身子又往门后缩了缩，但嘴巴没停。

"喜欢是不分先后。"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语调是那种，让人联想到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喝牛奶的温柔。

"喜欢也是不分大小的。"

苏半夏往里挪了两步，兜帽下面露出那张圆润白净的脸。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理所当然。

"既然都喜欢他，苏牧也都喜欢大家，那大家在一起开心心过日子不就好了吗？"

花房里寂静得连台灯丝的嗡声都能听见。

"非要分个先来后到干嘛呀？"

"别墅这么大，又不差一两个房间啊。"

画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顾星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遭受了连续两轮核打击。

第一轮是慕长歌的清奇操作。

第二轮就是苏半夏这句堪称石破天惊的发言。

慕长歌倒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正确不过的道理。

"苏苏说得对。"

顾星辰眼前一黑，你还觉得她说得对？

这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到底是怎么同步到这个频道上的？

合着她和姐姐还停留在宫斗剧第一集，人家已经拍到大结局全员团建了。

慕长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那几滴颜料，转向顾星辰的时候笑容明亮又真诚。

"既然都是一家人，来，星月，带你看看我们给苏牧准备的礼物。"

"你看看苏牧会不会喜欢。"

顾星辰僵在原地，她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承认自己不是顾星月？那画的事怎么解释？刚才默认身份的事怎么圆？

继续装下去？可这个"一家人"的称呼已经让她头皮发麻了。

犹豫了两秒，她已经被慕长歌自来熟地拉住了手腕。

"走嘛走嘛，你来给点意见嘛。"

顾星辰被半拖半拽地离开了画架旁。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防尘布下的画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本来做好了替姐姐挡刀的准备，结果对方根本没打算拔刀。

被拽着穿过花房侧门的那一刻，顾星辰抬头望了一眼慕长歌的侧脸。

夜色里，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一种笃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