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拿起第一块青柠檬，放到嘴边时，整张脸已经提前皱成了干瘪水饺。

“为了积分。”

“为了奶茶。”

“为了以后吃火锅不用看人脸色。”

钟灵给自己打完气，深吸一口气，一口咬了下去。

酸，苦，涩。

三种味道同时冲进脑门，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苦酸从舌根直冲天灵盖。

钟灵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青柠檬拽出来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她的五官在一瞬间，直接皱缩成了一只被真空包装的饺子。

眼泪从眼角飚射而出，那对平时灵活闪烁的大眼睛失去光彩，只剩下被水果殴打后的茫然。

她边嚼边后悔。

早知道会有这个任务，她刚才就该多吃两口大辣椒，再去吃辣子鸡。

让某个无良的大学弟跟她一起遭罪。

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

钟灵终于把第一块咽下去，整个人趴在桌边，声音都被酸得变了调，声带都在打颤。

“感……感谢老板惩罚……贪吃鬼……”

第一声喊出来的时候，满嘴的酸味让每一个字都变了调。

她吸了吸鼻子。

“感谢老板惩罚贪吃鬼。”

第三遍还没喊出口，脚边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谭沅芷忽然动了。

一只手伸出来，精准地揪住了钟灵正在打颤的裤腿。

谭沅芷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梦话再次启动。

“小白脸……”

“再给老娘叫唤两声……”

她拽着钟灵的裤脚，嘴角挂着醉梦中独有的嚣张弧度。

“买……给你买带游泳池的跑车……”

钟灵被酸得两眼发黑，泪水糊了满脸。

她低头看着这张即使睡着了也不消停的脸，怒意跟着酸意一起冲了上来。

这女人梦里都还在霸总剧本里不肯下班。

带游泳池的跑车是什么鬼东西，你怎么不买带电梯的自行车。

钟灵看了看谭沅芷那张还在胡闹的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块沾着口水和苦味的青柠檬。

然后做出了一个吃货在人类酸苦极限下最本能的选择。

独苦苦不如众苦苦。

“你也清醒清醒吧！”

钟灵弯腰，直接把那半拉青柠檬塞向谭沅芷的嘴。

谭沅芷迷迷糊糊的张开口，还真咬住了。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砸吧了两下嘴。

“小白脸……”

“你怎么……变酸了……”

说完这句梦话，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钟灵趴在桌边，笑得差点把第二颗柠檬滚进火锅里。

而在餐厅外的树荫深处。

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保持着双臂伸展的姿势站在一棵梧桐树旁边。

方锦瑟的第二轮任务是COS一棵树。

站着不动，保持树的姿态，持续三十分钟。

听起来简单，实际执行起来才知道，树这份职业也不容易。

蚊子不尊重她，风不尊重她。

连路过的自动浇灌喷头都想给她来点职业培训。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任务本身不难，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进阶任务里最温和的一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终端系统甚至懒得为难她，或者说苏牧懒得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