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陈秉和后,穆宁并未声张,只命人调来了近两月太医院存档的所有脉案。
她一页页细细翻看,专门核对祺贵人的诊脉记录。
果然如郑太医上报的一般,纸面脉案干干净净、四平八稳,只写体虚气弱、冬日畏寒,寻常调养方子,半点麝香侵蚀、体内积毒的异常痕迹都没有。
纸面无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穆宁心中已然有数,当即让人传召郑太医单独入永寿宫问话,不许旁人靠近、不许宫人旁听。
郑太医刚入殿时,面色镇定,一口咬死自己诊脉无误:“回皇后娘娘,臣每一次为祺贵人请脉,皆是据实记录,脉象平稳,无任何异状,臣绝不敢隐匿病情、擅改脉案。”
穆宁静静看着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逼问,只缓缓开口:“郑太医,太医院俸禄安稳,你妻儿老小皆在京城安家,阖家安稳度日,实属不易。”
她语速极轻:“本宫不问你脉案对错,本宫只问你——你确定要为了后宫一己私弊,搭上你郑家满门安稳?”
话音落下, 郑太医背脊瞬间一凉,双腿发软。
抬头对上上首那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不过瞬息,郑太医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头冷汗,再也不敢嘴硬,颤抖着坦白实情:“娘娘饶命!臣知错!臣不敢隐瞒!”
“祺贵人体内隐有麝香残留,臣早就诊出端倪!只是……只是姝嫔私下寻过臣,塞了重金,嘱臣万万不可记录、不可上报、不可多言,只当寻常体虚调理即可!臣一时贪念作祟,鬼迷心窍,才瞒了下来!”
穆宁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头紧紧皱起。
竟然是安陵容?
昨天陈秉和给所有妃嫔诊脉时,她就不怕陈秉和当众点出来,就不怕查到她?
权衡利弊过后,穆宁缓缓开口,声音冷淡:“此事到此为止。”
“今日你坦白认罪,也算知悔改。往后好好当差,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从此忘了。若敢外泄半个字,本宫绝不轻饶。”
郑太医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轻则革职流放,没想到皇后竟选择压下此事、放过自己。
他狂喜之下连连叩首,感恩戴德:“臣谢娘娘开恩!臣谨记娘娘教诲!此生绝不敢再犯!”
说完连滚带爬起身,恭敬退出,半点不敢多留。
待他走后,穆宁传小豆子,陆续将太医院其余太医分批召入宫中。
小豆子只当娘娘要重新规整太医院轮值,丝毫没有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