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上课铃声在走廊里回荡，将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阶梯教室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叶鸿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战术分析报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全息投影仪，而是用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阶梯教室里的每一个学生。

安槐和苏念念并排坐在教室中间靠窗的位置。

苏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乖巧又温软。

但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安槐知道，这姑娘此刻正借着课桌的掩护，悄悄把一颗剥好糖纸的薄荷糖塞进他的手里。

安槐不动声色地收拢掌心，将那颗糖握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刚吃完早饭就吃糖，不怕牙疼？”

“这是提神用的。”苏念念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顺手翻开了面前那本崭新的战术教材，“叶导师今天的眼神好可怕，我总觉得他要吃人。”

讲台上的叶鸿终于收回了目光，将手里的报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前排几个还在打瞌睡的学生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坐得笔直。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叶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松懈，懒散，毫无警惕性。你们以为从废土撤回来，躲在中心城的防护罩里，战争就结束了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叶鸿离开讲台，顺着过道慢慢往下走。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安槐、苏念念、韩知白和许清河这几个去过第二防线的人身上。

“站起来。”叶鸿指了指他们四个。

安槐神色平静地站起身，苏念念紧随其后。

另一边的韩知白和许清河也迅速起立。

“你们四个，告诉他们，前线是什么样子的？”叶鸿盯着许清河，“许清河，你先说。”

许清河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在叶鸿面前还是有些发怵。

他挠了挠头，大声回答：“报告导师！前线就是绞肉机！那些怪物根本不怕死，黑潮涌过来的时候，连跑慢一步都会变成渣渣！”

叶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念念：“苏念念，你觉得呢？”

苏念念站得笔直，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报告！前线的危险不仅在于异兽的数量，更在于它们被操控后的纪律性。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叶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最后将目光转向安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安槐，你作为那次断后行动的指挥，有什么要补充的？”

安槐迎着叶鸿的目光，语气沉稳，没有丝毫的炫耀或夸大：“任何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苍白的。但在力量对等的情况下，谁能更快地找到对方的能量节点，谁就能活下来。废土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效率。”

“坐下。”叶鸿挥了挥手，转身走回讲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全班同学：“听到了吗？这就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从今天开始，这门战术课的考核方式彻底改变。不再有笔试，全部改为实景模拟对抗。不及格的，直接扣除本学期所有学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声。

接下来的课程中，叶鸿开始详细复盘第二防线遭遇黑潮时的战况。

全息投影终于亮起，播放着军方记录下的一些模糊但极其惨烈的战斗画面。

苏念念看着画面中那些疯狂涌动的黑色粘液，下意识地往安槐那边靠了靠。

安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放在桌下的左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安抚地轻轻拍了两下。

苏念念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安槐认真听课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她拿起笔，在安槐那本整理得极其工整的笔记本边缘，快速地画了一只戴着草帽的粉色丑章鱼。

安槐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却没有阻止。

他甚至没有转头，右手握着笔，极其精准地在那个丑章鱼的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闪闪发光的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