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拉开车门跑了。

霍砺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搭在方向盘没动。

被亲过的那侧脸颊，温度散的很慢。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那排法国梧桐后面。

马尾随着她跑动的节奏一晃一晃。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每天都想见她，不见不安心。

明明昨晚整夜都抱着她，早上还一起吃了饭待了一上午。

现在分开不过几分钟，他已经在想她考完出来会是什么表情了。

是苦着脸抱怨题太难，还是得意洋洋说自己蒙对了好几道。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三年前车祸之后，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什么东西产生执念。

可现在姜虞变成了那个让他心里始终悬着的人。

她的存在牵着他的注意力，她往哪走他的注意力就跟到哪。

发动车子，他开到对面街道的咖啡馆门口熄火，靠在椅背上闭眼。

等就等，两个小时而已。

下午四点二十。

姜虞把最后一道论述题的答案写完，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策展实务的考卷比她预想的容易一些，至少案例分析那道没考古根海姆。

考的是她上周随手翻过的威尼斯双年展。

交完卷走出教学楼，热的她把马尾撩到一侧散热。

拿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十五分钟前的一条消息。

【考完了？老位置。】

姜虞站在台阶上，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来了。】

她收好手机快步往南门走，碰到了刚从隔壁考场出来的林星冉。

“虞，你考的咋样？”

“还行，比我想的简单。”

“那你今晚有空不？新开了家烤肉店，评价超好。”

姜虞脚步没停，朝她摆了摆手。

“今晚不行，有人等我。”

林星冉秒懂，冲她背影喊了一嗓子。

“又是霍砺？去吧去吧，改天你必须带他出来让我验货。”

姜虞头也没回，举起手晃了晃算是应了。

走出南门右拐，梧桐树下面。

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梧桐花。

霍砺靠在驾驶座上，手边是半杯美式。

手机屏幕显示着加密软件的对话框，见她走近他随手锁屏。

“上车。”

“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

姜虞拉开车门坐进去，空调冷风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暑气。

杯架里多了一杯外壁还凝着水珠的草莓奶昔。

“给我的？”

“嗯。”

姜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的草莓味在嘴里化开，她满足的靠进椅背。

“霍砺，你是不是一直在这等我？”

车子启动，霍砺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向正前方。

“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案例分析那道正好看过。”

姜虞吸了一大口奶昔，想到什么忽然笑出来。

“你猜怎么着，我旁边那个男生全程在翻书，翻的哗啦哗啦响，结果那科不让带参考资料。”

“然后呢。”

“被监考老师收了卷子请出去了。”

霍砺嘴角微微弯了下，算是对这个故事表示了认可。

把奶昔杯抱在怀里，姜虞侧过身看着他。

坚硬的下颌线条，还有嘴角没完全消失的那点弧度。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人现在是高兴的。

没有别的理由，仅仅因为她从考场出来回到了车上。

别过头，姜虞看向窗外，把脸上的笑意收进黄昏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