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好一切事,两家父母便正式坐到了一处,商量过门。
春芬她娘走得突然,按老规矩,热孝在身,三年之内是不宜嫁娶的。
两家之前就说了,拖上三年反倒两头煎熬,。
不请媒人,不摆喜宴,不吹不打,只把人迎进门,算过了门,全了名分,也守了规矩,往后孝期满了,再补个仪式也不迟。
日子是丁婶子选的,定在下个月十六,是个双全的吉日。
日子一定下来,丁大虎便坐不住了——成亲以后处处要钱,虽说不大办,可该添置的、该预备的一样他也不想委屈了春芬。
当天谈完就收拾了包袱准备回东家那干活,丁婶子烙了饼子让给二虎带着,二虎也在东家那儿做学徒。
她又另捡了几张,包好放进篮子里,挎在胳膊上便往林仟仟家走。
到了院门前,丁婶子扬手叩门,嗓门虽还是亮的,却不似往日那般泼辣:“仟仟在家不?”
林仟仟正窝在灶房里,拿筷子夹一点儿腌好的辣白菜尝味。
发酵得正好,酸甜之间带着一缕恰到好处的辣,她满意地咂咂嘴,擦净手指,快步迎出来。
“婶子,快进来。”她拉开门,侧身让路。
丁婶子把篮子递过去:“刚烙的饼,趁热吃。”
林仟仟也不客气,捏起一张,小口咬下,脆壳在齿间碎裂,麦香扑鼻。“还是婶子的饼子香,外头铺子里的都比不上。”
“你这丫头,嘴最甜。”丁婶子笑了笑说道,“今儿来还有个事告诉你,你大虎哥和春芬姐的亲事定了,下个月十六。不摆宴,也不请外人,就自家人接过来,简简单单算过了门,你早些过来。”
林仟仟故意调侃:“没有我婶子现在怕还不知道儿媳妇在哪儿呢?我不管,婶子到时候得给我点优待,要不然我这牵线的功劳可白费了。”
丁婶子被她逗得一笑:“少不了你的。”随即又叮嘱,“到时候早点来,不请外人,就咱自家几口人坐一坐,给她接个风,就算进门了。”
“一定早到。”林仟仟应下,又问道,“大虎哥回了东家那了?”
“回了,二虎这次没回来,我烙的饼让大虎捎过去,哥俩在外头也能吃口家里的。”丁婶子说着,眉眼松了些,“大虎这回干活比以往还卖力,说是得多挣些。”
“成了家的人,心就定了。”林仟仟宽慰道,“婶子往后也是当婆婆的人了,日子慢慢来,都会好的。”
丁婶子又高兴的点点头。
“你说这天气怪得很,忽冷忽热的,闷得人胸口发堵,连饭都吃不下去。”
林仟仟眨眨眼:“婶子,我有一桩法宝,保准您一吃就开胃,信不信?”
她转身从灶房墙角的坛子里夹出一小碗红彤彤的辣白菜,又递过一根干净筷子:“尝尝。”
丁婶子一见那红艳艳的色泽,便觉口舌生津,夹起一筷送进嘴里——脆生生的裹着酱汁,酸酸甜甜,又带着股子辛辣,在舌尖上闹腾得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连声赞道:“这也太好吃了!比我那咸菜爽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