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渊收起那截断骨,整座骨窟像是失去了支撑。
四周骨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从骨室向外蔓延。
骨窟深处,那些失去了本源支撑的骨墙开始大面积崩塌,白骨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走!”
陆渊一把拽起还在骨台前发呆的江不尘,脚下一踏,身形已在数丈之外。
孙长老反应也不慢,身形如剑光般掠过崩塌的骨道。
三人刚冲出骨窟入口那面石壁幻阵,身后的山体便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座骨窟彻底坍塌,山腰处凹陷出一个巨大天坑,碎石与白骨混在一起,顺着山体裂缝滚滚而下。
好在这片山区荒无人烟,最近的村落也在数十里外,坍塌并未波及无辜。
孙长老拄着铁剑大口喘气,回头望向那片塌陷的山体,老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复杂。
铁剑已残,剑意未断,掌门已去,公道已还。
这一夜之间,铁剑门失去了太多,但也为掌门正了名。
回到铁剑门,青石牌坊依旧静静地立在矮山脚下。
掌门夫人程氏站在山门下,远远望见孙长老的身影从山道上走来,神情略显黯淡。
孙长老走上前,踌躇良久,才沉声说道:“掌门他……找到了。”
程氏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往孙长老身后看去,空荡荡的山道上再无人影。
她摇了摇头,眼眶中的泪水无声滑落,又将哽咽压了回去。
她是铁剑门的掌门夫人,在山门外不能失态,这是她的体面,也是她替萧寒守住铁剑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请诸位大人进去说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礼数却依旧周全。
正堂中,程氏亲手斟了茶,双手奉到陆渊面前。
她将托盘放下,退后两步,朝陆渊深深一拜:
“陆大人,妾身……妾身斗胆问一句,萧寒他……他是怎么死的?”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孙长老点了点头。
孙长老会意,深吸一口气,将骨窟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头到尾,原原本本,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这无关镇魔司的通缉令,也不单是给程氏一个交代,而是萧寒掌门用性命换来的真相,必须由铁剑门的人亲口说出来。
说完之后,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纸笔,在正堂桌案上铺开。
提笔蘸墨,将方才所述一字一句写成了一份笔录。
末了,他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拿出长老印信,端端正正地盖在名字下方。
随后他将笔录双手呈给陆渊,抱拳躬身。
“陆大人,老朽所言句句属实,愿以铁剑门传功长老的身份为这份笔录作保。”
“左岭驻所若要核查,老朽随时听候传唤。”
陆渊接过笔录,扫了一眼,看向程氏一脸正色道:
“萧寒没有勾结妖魔,没有杀害镇魔校尉,他是被那只骨妖以转生之法夺了肉身。”
“校尉的命,你丈夫的命,都交代在同一头妖魔手里。”
“他不曾背叛铁剑门,至死,他都在斩妖除魔。”
程氏看着那份笔录,微微垂首,肩膀剧烈颤抖,却硬是咬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