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不是惊喜,不是怀疑,是确认。像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你说谎。”执事长说。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你刚才说符文是联络暗号,但你掌心的纹路在你说话时跳动了两下。”执事长指了指陈默的右手,“你每次说谎,纹路都会跳动。你不知道吧?”
陈默低头看掌心。
纹路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像血管里灌满了岩浆。他确实在说谎——阿尔德里奇的符文是警告,不是联络暗号。但他没想到掌心的纹路会出卖他。
“阿尔德里奇大师留下的不是联络暗号。”执事长向前走了一步,法杖的圣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是坐标。三个月前,他在铁王国和圣光帝国边境留下了七个坐标点,你是第八个。”
陈默的脑子一片空白。
“七个坐标点分布在边境线上,每个点都对应一个穿越者。”执事长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耳膜,“他们和你的情况一样——被异界力量选中,掌心上刻着螺旋纹路,在穿越后体内出现圣光共鸣。”
“他们在哪里?”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死了。”执事长说,“或者失踪了。没有人能活过三个月。”
艾莉西亚挣扎着站起来,剑刃上的圣光已经暗淡,但她还是挡在陈默面前。
“他是圣殿骑士团的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失血,“你们不能带走他。”
“他可以留下。”执事长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你要跟我们走一趟,陈默先生。不是作为囚犯,是作为调查对象。”
“调查什么?”
“阿尔德里奇大师。”执事长说,“三个月前他把自己关在法师塔里,切断了一切联系。审判庭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陈默看着掌心的纹路,暗红色的光还在跳动。他想起阿尔德里奇留下的话——不要相信审判庭。但眼前的情况没有给他选择。
“艾莉西亚必须安全离开。”陈默说。
“可以。”
“她身上的伤,审判庭负责治疗。”
“可以。”
“我要书面保证。”
执事长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冷意,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可:“你很谨慎。但书面保证在审判庭不值一文,你应该知道。”
“那我要她亲眼看着我走进审讯室。”
执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 * *
审讯室设在北区废弃教堂的地下室。
陈默被带进去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七张画像——七张不同面孔,男女老少都有,但每个画像的右手掌心都画着一个螺旋纹路。纹路的位置和他的完全一样。
“七个坐标点的主人。”执事长站在画像前,背对着陈默,“第一个出现在三个月前,铁王国边境的一个小镇。他是个铁匠,穿越后发现自己能控制火焰,掌心的纹路在第七天开始发光。第十四天,他失踪了。”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个女商人,穿越后出现在圣光帝国的边境要塞。她活了二十一天,然后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掌心的纹路被烧焦了。”
陈默的喉咙发紧。
“第三个到第七个,存活时间越来越短。”执事长转过身,“最后一个只活了三天。他死的时候,掌心的纹路变成了黑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第八个。”执事长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想碰他的掌心,陈默缩回了手。“阿尔德里奇大师在三个月前就预见到了黯潮的升级。他把自己关在法师塔里,不是为了躲避,是为了准备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
“打开‘出口’的仪式。”
陈默的瞳孔收缩。
“你以为阿尔德里奇留下的是警告?”执事长摇摇头,“不。他在你体内种下了坐标,你的穿越不是意外,是被召唤来的。他需要你掌心的纹路来定位‘出口’的位置。”
“出口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执事长说,“但七个坐标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黯潮的中心。阿尔德里奇在寻找通往黯潮深处的路,而你掌心的纹路就是那把钥匙。”
陈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阿尔德里奇的警告、掌心的纹路、审判庭的圣光、圣殿骑士的圣光——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画面。
“你不是被选中的人。”执事长说,“你是被选中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