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现在。”
陈默看了眼艾莉西亚。她微微摇头,但什么都没说。
“我跟你去。”他说。
* * *
大教堂的净化室比陈默想象中更压抑。
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墙壁上刻满圣光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圣光水晶——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光滑如镜,反射出冷白色的光芒。
大主教阿利斯特站在水晶前。
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镶金边的白色长袍,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但他的眼睛不慈祥。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欢迎,年轻的圣骑士。”他的声音很温和,像长辈在跟晚辈说话。“请站到水晶前。”
陈默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符文上,符文在他脚下发光,像在回应他的存在。
“这是净化仪式,”阿利斯特解释道,“用来清除黯潮污染。请放松,不会痛的。”
陈默站到水晶前。
水晶开始发光。
不是柔和的光芒,是刺目的、带着灼烧感的强光。陈默感到一股吸力从水晶深处传来,像漩涡一样拽住他体内的圣光,试图把它抽离出去。
这不是净化。
这是探测。
陈默咬紧牙关,控制着圣光的输出。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普通圣骑士——不多不少,刚好合格。同时,他体内那蓝色的力量本能地收缩、隐藏,像受惊的章鱼把触须全部收进岩缝。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就像同时在做两件事:一边举起一百斤的杠铃,一边用针线绣花。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符文蒸发成白雾。
“放松,”阿利斯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要抵抗。”
我没抵抗。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我他妈是在控制。
圣光水晶的吸力越来越大。陈默感到自己体内的圣光被一丝丝抽离,像血液从伤口慢慢流出。他必须精确控制每一缕圣光的流向,不让那蓝色的力量暴露出来。
就在最痛苦的那一刻,水晶突然剧烈震动。
一幅画面冲进陈默的脑海——
战场上,黑烟滚滚。一个穿着圣骑士铠甲的男人跪在地上,胸口被一道黑色的闪电贯穿。男人的脸在扭曲,身体在抽搐,某种东西正沿着闪电的轨迹钻进他的身体。
那是雷诺·艾德伍德。
那是旧日支配者植入的瞬间。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到体内的圣光瞬间失控,蓝色的力量像被惊醒的野兽,猛然膨胀——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水晶恢复了平静。
陈默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他的膝盖在发抖,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
“嗯……”阿利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非常稳定。年轻的圣骑士,你通过了。”
陈默转过身。
阿利斯特站在他身后三米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审判官凯恩站在更远处,面无表情。
但陈默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阿利斯特和凯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短,不到半秒。但陈默看到了。那种眼神,像两个猎人确认猎物已经入网。
“你可以走了,”阿利斯特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审判官会找你谈话。”
陈默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净化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阿利斯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标记完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