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杂交动物

姜枝站在洞口往里扫了一眼。

地上铺着柔软兽皮,角落里堆着果子、干肉和晒好的花草,石壁上还挂着几串颜色鲜亮的羽毛和骨饰,看着像是小姑娘们的闺房。

里面有几个小雌性,年纪都不大,正围在一起编草环。

青芽也在。

“姜枝姐姐?”她兴奋地喊道。

这一声刚喊出来,洞里另一个人也慢慢抬起了头。

她皮肤白皙,眉眼柔和,唇色浅浅的,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磨得温润的骨簪。

乍一看,像山泉边开出来的一朵白莲花。

干净,柔弱,端庄。

四目相对的一瞬,姜枝的记忆自动冒出来。

好家伙。

冤家路窄。

这位拥有正宫气场的端庄雌性,就是族群里地位最高的大祭祀,云知。

大祭祀在未成年雌性之中犹如教导主任一般的存在,而在原身的眼中,这早几年发育成熟的云知,便是阻碍她与首领相爱的主要祸害。

当然祭祀也不喜欢为非作歹的姜枝。

“姜枝,我正好有话想和你说。”祭祀起身,一身洁白的长裙落下。

心里“啧”了一声。

“要说什么,赶紧的。忙着呢。”姜枝不想与原身的仇家有任何交集。

云知一双水谋,湿湿漉漉地看着她:“姜枝,你是高阶雌性。”

“在部落里本该最受敬重,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实在不像样。”

云知每次抓到姜枝都要敲打一番。

明明比姜枝也大不了几岁,却像是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

原主甚至觉得首领离不开祭祀,完全是因为祭祀身上的母性光环。

当然,首领也没有向祭祀求婚,毕竟谁都不会和自己老妈子在一起啊。

祭祀继续念道。

“雌性尊贵,从来不是因为我们比兽人强。”

“恰恰相反,论体魄,雌性天生弱于兽人,不能狩猎,也难以自保。但兽人尊重我们爱护我们,是为什么?”

姜枝打了一个哈欠,昨晚奋斗了一宿,没睡好。

云知看着她,目光失望。

“不要以为雌性尊贵是与生俱来的。”

“你若不肯承担身为雌性的责任,便会让兽人失望。甚至影响整个雌性团体在兽人眼中的价值。”

“若是有一天,雌性不再被珍视,你以为最先吃亏的是谁?”

“不被保护的雌性,在野外里一天都活不下去!”

姜枝翻了个白眼。

怎么穿越到兽世,还是这一套?

女人——不对,雌性,就该把肚子当业绩,把温顺当美德。

怎么着?

催婚催育还跨时空追杀啊?

姜枝越想越不爽,扶着腰站起来。

“不听了,走了。”

祭祀眉心一拧就要拦住她的去路。

“首领不会喜欢你这种雌性的。”

姜枝脚步一顿。

山洞里几个小雌性瞬间竖起耳朵。

连青芽都悄悄睁大眼睛。

以前谁敢说这话,姜枝能当场炸毛,轻则摔东西,重则回洞里拿兽夫撒气。

谁知此刻,姜枝只是慢幽幽转过头,看了祭祀一眼,森然地笑了笑。

“放心,我往后都不纠缠首领了。”

这话一出,洞里的小雌性全都偷偷看了过来。

毕竟原主以前对首领那叫一个痴迷。

首领多看别人一眼,她能气得摔三个石碗;首领受一点伤,她能哭得好像自己马上要守寡。

现在姜枝突然说不纠缠了,谁信?

云知显然也不信。

姜枝连忙说:“真的,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以前眼神不好,才觉得首领威风。”

“现在想想,那么大一只狮鹫,狮子不像狮子,老鹰不像老鹰,也不知道怎么杂交来的。”

山洞里一片死寂。

几个小雌性眼睛瞪得溜圆。

青芽手里的草环啪嗒掉在腿上。

云知也变了脸色。

姜枝后知后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草帘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半。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

男人披着深色兽皮,肩背宽阔,眉眼冷峻,幽兰的眼瞳正静静看着她。

正是部落首领。

也就是姜枝刚刚嘴里那只——杂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