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狼旗卷尘平孤营,骄子按辔抚败将

来日同大哥楚鲁争抢金印,有了这支悍部做底,就多了一份胜算。

……

日头攀上中天。

赤木终于赶回了老营。

他这趟奔袭,渤凉夺铁再从铁骊赶回,跑了两夜一日。

来时的路上,不敢将马力榨干,若成了强弩之末,赶回老营也是去送死。

半途寻了处背风的凹地,让战马嚼了几口料豆歇了两个时辰,自己啃了两块干肉,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

直待近午,才望见老营帐子顶上冒出的烟柱。

远远望见外围烧毁的营帐,却不见有兵马。

赤木脑子里“轰”地一下,手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定在原处。

宁人和渤凉人已经退了,老营被踏平了?

身后的重山部骑兵见主将勒马,面色大变,一双双手不自觉地滑向腰间的弯刀柄。

“走!”

赤木一咬后槽牙,甩出马鞭。

驰得近了,才看清营门外打转的是王庭的铁骑。

再往里头瞧,炊烟起得板正,族里的半大孩子正在几处没有被烧的营帐边上来回穿梭,收拢箭矢。

老营无碍。

胸口憋着的恶气一松,赤木身形一晃,险些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去。

身侧的亲兵手疾眼快,跃下马背,一把将其托住。

赤木被扶下马,脚脖子一软,半跪在泥地上喘了几口粗气。

好半晌,他才站直身子,大步朝族长的大帐走去。

挑开厚重的毡帘。

答里台坐在下首。

主位之上,特穆尔大马金刀地端坐着,手里托着一碗马奶酒。

哲别挎着大弓,立在他侧后方。

帐角处,还按刀站着几个王庭带来的亲卫。

“赤木,见过三王子。”赤木手重重贴在胸上。

特穆尔端着酒碗,灌了一大口,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赤木,忽地扯动嘴角。

“赤木将军,这趟回来得可真够快的。”

这话说得轻巧。

帐内几个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快,是因为扔了马队和精铁。

赤木眼皮一跳,把头扭向一侧,不去看他。

特穆尔没作理会,探入怀中,摸出一卷羊皮纸,却没展开,压在了马奶碗底下。

“这块羊皮纸上头写的,是那可儿告你的信。”

特穆尔盯着赤木的脸,“让本王子在半道上截下来了。”

“虽说将军这回确是着了周起的道。可老营被围,族中妇孺遭困。将军领兵回护,本就是天理人情。那可儿不通世故,这卷东西,本王子做主,断不会让它递到父汗的案头去。”

特穆尔将马奶碗往前推了半寸:

“来日即便大汗问起,或是王庭之上有人借题发挥。有本王子替你扛着。”

赤木愣在当场。

他霍然回头,看向特穆尔。

自打他领兵折返的一刻起。

他便做好了被扒去头皮的打算。

可现下,特穆尔不仅没拿大汗金令来问他的罪,反倒当着族长的面,把状告信给压了?

赤木是粗糙的军汉,却并非缺心眼的蠢货。

他咬着腮帮子道:“三王子……赤木此番弃了铁队,是因为游骑飞报,宁军同渤凉人马已合围了老营。赤木只当家要破了,不敢不回!我……”

“我知道。”特穆尔抬手压下他的话音,语气平缓道,“换作是我,我也回来。”

赤木身子微微一震。

特穆尔看着他:“你是重山部的汉子。这老营的帐篷里,睡着你爹娘,藏着你婆娘孩子。你不掉头,你还是人么?”

赤木的鼻根一酸,赶紧仰起头,硬是将快要逼出眼眶的热流憋了回去。

“可你觉得你这回占着理,没用。”

特穆尔语气转沉。

诺敏在夜帐里教给他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地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