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呼啸而下,密密麻麻钉向冲锋的死士。
噗噗噗!
不少跑在最前面的死士,被破甲重箭穿透肩膀、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换做普通士兵,中箭之后必然重伤倒地、丧失战力,可这些黑甲死士硬生生忍着剧痛,不喊不叫,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放缓半分。
身上插着箭矢,依旧疯狂狂奔,伤口流血不止,依旧埋头扑向城墙缺口,宛如一群不知疼痛、不知死活的恶鬼。
一波滚木擂石狠狠砸落,当场砸翻十几名死士,有的被砸断腿、砸断腰,瘫倒在地。
可没被砸死的,立刻手脚并用爬起来,拖着残躯继续冲锋;倒地不起的,后续死士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跨过,前赴后继,毫无停顿。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没有哀嚎,只有无休止的冲锋!
城头将士看得头皮发麻,心底阵阵发寒。
“疯子!这群羯军都是疯子!”
“打不退!根本打不退!杀一个冲上来两个!”
守军将士全力输出,箭雨不停、落石不断,可五百死士依旧悍不畏死,顶着密集的杀伤,硬生生冲到了临时防线跟前。
堆叠的沙袋、巨石壁垒前,死士们终于拔出腰间弯刀。
没有远程试探,没有阵型配合,近身,就是最疯狂的搏命厮杀。
一个个黑甲死士双目赤红,不要命般扑上来,手里弯刀招招致命,完全是以伤换命、以命换杀的打法。
守在缺口的大雍士卒咬牙死挡,刀枪并举奋力劈砍,可这群死士的搏命气势太过骇人,不少士兵被对方不要命的打法震慑,手上动作都慢了几分。
短短片刻,缺口防线就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守军不停斩杀冲上前来的死士,可倒下一个、冲上一群,五百死士如同源源不断的黑色浪潮,一波接一波碾压而来,根本杀不尽、挡不完。
更要命的是,关外十万羯军主力大阵步步紧逼,始终稳稳压在后方,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时刻提醒着城头将士——这仅仅只是先锋死士攻城,敌军主力还在虎视眈眈!
守军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巨大的压力死死笼罩在雁朔关上空。
战斗持续短短数刻,地面已经堆满了黑甲死士的尸体,鲜血再次染红缺口防线。
五百死士已然折损大半,剩下的两百余人个个带伤,却依旧没有退意。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山血海,顶着漫天箭雨和落石,硬生生撕开了守军的拦截阵线,一步步逼近城墙垛口。
城头的厮杀声愈发惨烈,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兵的怒吼、临死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苏烬站在高处,眼神凌厉,死死盯着缺口处的惨烈战局,不断调整布防,可这群死士的搏命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借着同伴尸体的垫高,猛地纵身一跃!
这名浑身带血、肩插箭矢的黑甲死士,踩着最后一截残垣,腾空而起,手中弯刀寒光凛冽,狠狠扒住了雁朔关的城头垛口!
指尖死死扣住墙砖,身躯悬挂在城墙外侧奋力翻爬!
羯族死士,自开战以来,第一次踏上了雁朔关的城墙上!
关外,一直死死盯着战场的穆耶,原本阴沉的眼底,爆发出狰狞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