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杀戮仍在继续。

赵铁山的两个亲信已经倒在了他身后，一个被乌勒骑兵从后面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另一个被战马撞飞出去，在冰面上滑出了十几步远。

“该死，全完了！”

赵铁山彻底崩溃了，声音尖利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倒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身后二十步处，拓跋烈已经举起了长枪。

枪尖在月光下凝成一点寒芒，对准了赵铁山后背心窝的位置。

“既然提供不了那小子的情报，留下你们也没用！”

虽然没能钓出林珝这条大鱼，但能一口气吃掉两个山寨的上百号精锐，对乌勒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等灭了这两个蠢货，再找那姓林的小子算账不迟！

长枪眼看就要掷出，这时，河谷南岸却传来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嗖！

一支弩矢从南岸的黑暗中疾射而来，直射拓跋烈额头。

“还有伏兵？”

他脸色一沉，娴熟地压低身子。

弩箭擦着头顶三寸飞过，钉进了身后一名骑兵的咽喉。

“啊……”

拓跋烈无视了身后的惨叫，猛地勒住战马，瞳孔在火光中骤然缩成针尖。

“放箭！”

南岸的乱石坡上，已经亮起了几十道火光。

火光下，密密麻麻的弩矢从火光中疾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冰面上的乌勒骑兵罩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首当其冲，弩矢穿透皮甲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战马嘶鸣，和骑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三四个骑兵当场落马，还有五六匹战马被弩矢射中，吃痛之下在冰面上狂奔乱跳，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

“有埋伏！”

“他们果然准备了伏兵！”

乌勒骑兵的追击势头被生生阻断，乌勒骑兵们迅速勒住战马，举起盾牌收缩阵型。

拓跋烈退到盾牌后面，脸上的狞笑一点一点地凝固。

南岸的断崖上，一道削瘦的身影正从岩石后面缓缓站起来。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腰间挂着那把标志性的乌勒弯刀，气势森然。

出现的正是林珝。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河谷那片混乱的战场，表情平静，朝冰面上那两个已经快要瘫倒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带人退到我这边？”

“林、林统领？”

赵铁山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看向前方的林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连滚带爬地朝南岸冲去，

“林统领！哈哈，你来得正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孙寨主则是愣了一瞬，捂着肋骨折断处，抬头望向断崖上那道年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没骨头的废物！”

尽管嘴上还在咒骂赵铁山，可在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的弟兄后，他也只能咬着牙爬起来，在几个下属的搀扶下，狼狈地朝南岸撤离。

身后，仅剩不足三十人的山匪们也都反应过来了。

原本已经彻底溃散的队伍重新找到了方向，几十道狼狈的身影汇成一股浊流，拼命涌向南岸。

“追！一个都不许放走！”

拓跋烈目光充血，死死看向高处那道身影，厉声道，

“姓林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乌勒骑兵再次加速，铁蹄在冰面上踏出密集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