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地脉谈谈。”赵星说,“谁都别拦我。”
林锐从地下冲出来的时候,赵星已经开始念咒了。不是他会的咒,是那些纹路自己发出的声音——像心跳,像潮水,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回应他。
“回来!”林锐喊。
赵星没理他。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那些纹路在燃烧,在把他的生命力转化成另一种东西——一种他能感觉到、但说不出来的东西。
“赵星!”
是林锐的声音。但已经远了。
赵星感觉自己正在往下掉。掉进一条发光的河流里,掉进那些纹路的源头。他能听到地脉的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像石头裂开的声音,像水渗进地底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有意思。”
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不是从耳朵进来的。
“一个异乡人,居然找到了路。”
赵星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流动的白光。光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赵星能感觉到——这个人影不是活的。
“你是谁?”赵星问。
人影没有回答。它抬起手,指向赵星身后。
赵星回头。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自己。是另一个自己——那个站在广场上、浑身发着光的自己。他能看到自己的嘴唇在动,在念咒。能看到林锐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剑,但剑尖在发抖。
能看到李寒和陈默,一个在撕引爆符,一个在喊什么。
能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还有半刻钟。”那个声音说,“半刻钟之后,你的心脏就会停。”
赵星沉默了两秒。
“够了。”他说。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些纹路的核心就在那里,在他的心脏里,像一颗发光的种子。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的方案最好。”赵星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白色的空间里,“那就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
他握紧拳头。
纹路炸开了。
金色的光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像岩浆一样顺着他的身体蔓延。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赵星站在光的中心,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这条地脉。”他说,“到底该听谁的?”
人影没有回答。
但那些纹路回答了。
它们开始震动。不是赵星的纹路,是整条地脉——整个广场,整座使馆区,整座山,整片大地。地面在颤抖,空气在嗡鸣,每个人的心跳都被迫和那些纹路同步。
林锐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你疯了!”他喊,“你会死的!”
赵星没听见。
他听见的是地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我可以听你的,但你要付出代价。
赵星笑了。
“行。”他说,“成交。”
然后他松开了手。
纹路停了。
光消失了。
赵星站在原地,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些纹路还在,但颜色变淡了,像褪色的墨水。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我改完了。”他说,“现在,这条地脉——它听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