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的手指在桌沿停了。那种吱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喉咙里挤出的干涩笑声。
“监控?”林锐抬起头,眼睛在蓝白色屏幕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赵星,你太小看联邦了。”
赵星的手还悬在感应板上方。那块金属面板的表面温度不对——他碰过之后,指尖残留着一股温热,像被暖气片烤过。但这里是地下六米,温度恒定在十五度左右。
“什么意思?”
林锐转身走向主控台中央的投影装置。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到什么。赵星注意到地板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主控台底座。不是油漆。
“联邦建这个主控室,不是为了监控灵气。”林锐的手指在投影界面上划过,空中浮现出一幅三维结构图,“是为了研究——灵气对技术的改写现象。”
赵星盯着那张图。那是使馆区的地下结构剖面,红色标注线从地表延伸至地下十米,在主控室位置汇聚成一个漩涡状节点。
“灵气改写技术,我知道这个。”赵星说,“感应板、扫描仪、通讯器,全都被重写了。陆青霜管这叫‘道法兼容模式’。”
“那不是偶然。”林锐的声音压得很低,“联邦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每个使馆区的主控室都配备了‘逆向感应阵列’——说白了,就是反向解析灵气对设备的改写路径,然后逆向推导灵气的运行逻辑。”
赵星的手从感应板上收了回来。他忽然觉得那块金属面板像蛇皮,滑腻、温热、让人不舒服。
“你们在破解灵气?”
“不是破解。”林锐纠正,“是理解。联邦需要知道,灵气到底是什么——是能量场?是维度干涉?还是某种我们还没命名的物理现象。”
“结果呢?”
林锐没说话。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投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赵星看不懂那些曲线,但他能看出一个趋势——所有的波形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偏移,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
“一开始很顺利。”林锐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我们建立了灵气的数学模型,预测了它的波动规律,甚至成功复现了低阶法术的能量模式。”
“但是?”
“但是三个月前,逆向感应阵列开始出现异常。”林锐调出一张热成像图,“设备的底层代码被改写了——不是从外部写入,而是从内部。就像设备自己学会了思考,然后决定换个方式运行。”
赵星的后颈一阵发凉。他想起了感应板上的温热感。那不是被加热,而是被激活。
“设备被灵气...感染了?”
“更准确地说,被‘改写’了。”林锐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热成像图切换到主控室内部的实时扫描,“你看这里。”
赵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主控室的地板上,那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在热成像下发出诡异的红光。不是血迹,而是某种能量残留。
“那是符箓。”林锐说,“不是人画的,是逆向感应阵列自己生成的。”
赵星猛地后退了一步。他的脚跟磕在台阶边缘,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
“逆向感应阵列在解析灵气的同时,也在被灵气同化。”林锐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它学会了用灵气的方式表达信息——符箓、阵法、甚至...法术。”
“这不可能。”赵星说,“机器怎么可能学会画符?”
“我也希望不可能。”林锐调出另一组监控画面,“但你看这个。”
画面上是一个隔离间。透明的隔离墙后面,坐着一个穿白色技术服的男人。他低着头,双手在膝盖上反复画着什么。赵星眯起眼看清了——他在画符。
“技术员乙?”赵星认出了那个人,“他不是在监控室值班吗?”
“三天前开始出现异常。”林锐说,“他开始自言自语,说的不是任何已知语言。监控录下来之后,语言分析组发现——他在念咒。”
赵星盯着画面里的技术员乙。那个男人的手指在膝盖上画得越来越快,嘴一张一合,像在念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摄像头。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变成了白色,像两颗煮熟的鸡蛋。
赵星的后背贴到了墙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他被附身了?”
“不是附身。”林锐关掉了画面,“是灵气对他的思维模式进行了改写。他的大脑适应了灵气的逻辑,开始用修仙者的方式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