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乔乔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过去,脚步轻得像猫,呼吸压得极低。
一路上的巡逻规律她早就记在了脑子里,每次拐弯之前都能精准地卡在巡逻队交叉的间隙。
然后她在拐过一个院子转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带着水汽的幽香。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泡澡,热水的蒸汽裹着体香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听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声音。
像是被捂住嘴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中间还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
云乔乔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现在十五六岁了,男女之间那点事她也知道一些。好奇心使得她忍不住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到了那扇发出声响的窗台下,伸出手指,蘸了点唾沫,在窗户纸上无声地戳了一个小洞。
然后她把眼睛贴了上去。
房间里陈设极尽奢华。
紫檀木的雕花床,锦缎的被褥,柜子上、床头的小几上、梳妆台上,到处随意地摆放着金石玉器、珠宝首饰。
她一眼扫过去,光是梳妆台上那面镶着宝石的铜镜,拿到市面上至少值五百两。
角落里还有一口半开的箱子,里面胡乱堆着好几匹锦缎,箱沿上还搭着一条珍珠项链。
这房间的主人一定非常有钱,而且完全没把这些东西当回事,扔得跟杂货铺似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巡视完,才看到了旁边屏风后,有个大浴桶。
浴桶里坐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透明的衣料勾勒出一副瘦削却并不羸弱的身形。
肩膀的线条很直,锁骨深陷,胸口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那张脸,饶是云乔乔见惯了自家姐妹和上京城的美人,也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眉骨高而不粗犷,鼻梁挺而不锋利,嘴唇薄而线条分明,皮肤在烛光下是一种瓷器般冷白细腻的质地,湿透的乌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黑白分明得触目惊心。
这样的美貌,也就太子殿下长大了,才能比吧!
然而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狼狈和痛苦。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左一右站在浴桶旁边,她们的手狠狠地按在男子的后脑勺和脖颈上,一下下的,把他的头死死地往水里摁。
男子整个人被摁得上半身弯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度,脸完全浸没在水中,肩膀剧烈地挣扎着,十指徒劳地抠着浴桶的边缘。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两个婆子的衣服和地板上都湿了一大片。
一个婆子发狠道:“怎么样,闻公子?这样的招待,很不舒服吧?”
“但这可不是老奴心狠,这得怪您自个儿不识抬举!”
“您要是早早从了我们公主,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罪受?”
另一个婆子尖笑一声,把男子的头猛地往后一推。
他的后脑勺磕在浴桶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是就是。”
“我们公主以前养在府里的那些美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哪个不是挤破了头想爬公主的床?”
“偏偏到了您这儿……”
“公主现在把那些美男全都赶出了府,一个不剩,后院里空荡荡的,心里就只装了您一个。”
“公主殿下已经算是做出了天大的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