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逼仄冰冷的临时宿舍,四人先后进门,反手轻带上门。
狭小的房间瞬间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却挡不住巷道里穿梭的寒风,丝丝缕缕的冷意顺着墙缝、窗隙往里钻,冻得空气都微微发僵。
一路回来,四人皆是沉默不语。
心底压着沉甸甸的疑虑,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直到许星灼抬手,心念微动。
一层淡透明的空间屏障无声撑开,稳稳笼罩整间宿舍。轻薄的空间壁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细碎声响,也彻底封锁了屋内的气息与对话,杜绝了被偷听、被窥探的任何可能。
彻底安全的密闭空间内,许清晏才率先出声,打破沉寂。
“不对劲。”
少年的音色带着刚刚褪去青涩的微哑,是极寒骤变、身体承压之下,刚刚彻底完成的变声期嗓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波澜。
他垂眸沉思,脑海飞速翻找过往记忆碎片。
他和许星灼从小一同在大院长大,耳濡目染,眼界与认知本就异于常人。未末世前,家中长辈对于时局、各地驻防、高层派系的动向,只要不涉及绝对机密,或多或少都会随口提点几句。
包括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天灾,提前几天就有预判。当初他们两个想离开北市,父母就极力阻止,只不过当时的许星灼想脱离桎梏,亲身打磨实力,在绝境里挣出一线生机,这样他们一家才能有说话的权利,末世看的是实力。
“梅市基地,有问题。”许清晏抬眸,目光清明,“这里的管控方式、对外来异能者的态度、物资压榨的手段,完全不对。”
“对,不对劲,梅市、梅市……”
许星灼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心微蹙,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打捞尘封的记忆。
岁月久远,和平年代的琐碎记忆早已被漫长的任务世界消磨大半,很多模糊的人与事,只剩下朦胧的影子,怎么也抓不住核心细节。
她隐约记得,老爸的圈子里,的确有一位常年驻守南境、和自家父亲理念截然相反且常年争执不休的叔叔。
终于,许清晏轻轻开口,吐出一个名字:“辛萧。”
“辛萧?”
许星灼眼神茫然一瞬,记忆卡顿,一时竟对不上号,想不起这位人物的具体身份。
看着她迷糊的模样,许清晏耐心淡淡提醒,嗓音带着少年沉稳的沙哑:“那个经常会拍桌子,和爸当众对着骂的叔叔。”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尘封的记忆。
许星灼眼底骤然一亮,零碎的画面终于拼凑完整。
她想起来了。
那位辛萧叔叔,仪表俊朗、性格极其谨慎保守,是圈内出了名的极致维稳保守派。
他一生行事准则只有一个字——苟。
主打绝对安稳、绝不冒进,能谈则谈、能守则守,哪怕敌人兵临城下,他也优先选择谈判维稳、固守防线。
就连两人吃个饭都能吵起来,只为了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
“不对啊。”
一旁的许归尘也随之回想起来,眼底掠过深深的疑惑。
“辛萧的决策一向主打避战求和,主打安稳兜底,宁可龟缩固守,也绝不主动施压、压榨民众。”
可今日他们所见的梅市基地,截然相反。
高压管控、层级森严、掠夺性极强,对内压榨普通幸存者物资,对外严控外来异能者、强制绑定劳作任务,处处透着激进、强势、功利的风格。
这根本不是辛萧的作风。
“所以,有问题。”
许星灼挺直脊背,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清醒的警惕。
他们原本只是顺路途经梅市基地,打算短暂停留,观摩一番基地的管理模式、物资体系、防御构造,借鉴可取之处,完善他们未来自建基地的规划,压根没想过长留纠缠。
可眼下,处处违和,处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