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从不会坐以待毙。
早在暴雨来临的前几天国家监测总局就捕捉到了全球磁场剧烈紊乱、外太空未知领域频繁动荡的异常数据。可灾难来得猝不及防,留给人类的准备时间寥寥无几。
仪器只能探测到天地异变的征兆,却无法预判灾难的形式、持续时间,更无从知晓这场浩劫会颠覆整个世界。
上层反复权衡,最终选择静默筹备。在真相未知、一切皆无定论的情况下,贸然向全民公布危机,只会引发大范围的社会恐慌。抢购、暴乱、踩踏、秩序崩塌……届时末世尚未真正降临,人类赖以生存的文明秩序就会先行瓦解。
万般无奈之下,官方只能压下消息,暗中调动全国储备力量,争分夺秒囤积粮食、水源、各类物资与急救设备。
暴雨洪水席卷全国的数月里,各地基层工作人员、救援队伍、志愿者从未停歇。他们顶着倾盆大雨、肆虐洪浪,深入各个城区、乡镇疏散群众、宣传避险知识、转移被困人员。
但滔天洪水冲毁了信号塔、切断了光缆,所有电子设备、通讯网络、智能播报尽数瘫痪。现代科技构建的救援体系彻底失灵,救援人员只能依靠人力徒步穿梭在积水废墟中,靠喊话、奔走、手动搜救开展工作。
人力微薄,杯水车薪,终究没能护住所有普通人。
绝境之中,各大省市依托原有军区、政务区,紧急改造修建起一座座官方幸存者基地,成为乱世之中仅存的安稳壁垒。
千里之外,北市军区官方基地。
室内没有供暖,气温依旧低得刺骨,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白色寒气。
许天钧身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多处补丁的厚重旧棉衣,身姿挺拔,眉眼却覆着化不开的凝重。他俯身盯着桌面上手绘的简易全国地势地图,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
“温度还在持续下降?”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连日操劳的倦意。
身旁负责监测数据的年轻通讯员冻得瑟瑟发抖,快速核对完仪器数据,紧绷着声音汇报:“报告政委,室外温度依旧持续下跌,目前已达零下三十三摄氏度。不过木教授团队监测推算,降温速度已经大幅放缓,最终气温大概率会定格在零下四十度左右,不会继续暴跌。”
许天钧闻言,重重吐出一口白雾,指尖用力按压着酸胀发胀的眉心。
他的双手裸露在外,没有佩戴优质防寒手套,只套着一双最普通的加厚劳保手套。掌心与指节早已冻得通红干裂,虎口位置冻裂的伤口反复拉扯,渗出细密的血丝。
基地物资有限,优质防寒服、防冻手套、保暖设备,全部优先分配给一线巡逻、野外勘测、科研监测的关键岗位人员。身为政委的他,始终把物资让给最需要的人。
目光缓缓落定在地图上标注的【南市】位置,那片早已被深蓝冰寒覆盖的区域,让他心口骤然一紧。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星星,小晏……你们一定要平安。”
此时的南市边境,早已被彻底冰封。
许星灼四人早已告别满目疮痍的南市废墟,驱车一路向北,驶入毗邻的梅市地界。
极寒洗礼过后,整片大地荒芜死寂。道路被厚厚的坚冰覆盖,断裂的树木、冻僵的杂草、倾覆的废弃车辆随处可见,天地间只剩一片灰白荒芜,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难以寻觅。
就在众人以为前路依旧是无尽冰封废墟时,视野尽头骤然出现一座庞大的人工建筑,在荒芜旷野中格外醒目。
那是一座由厚实夯土与厚重钢铁双重构筑的巨型基地壁垒,稳稳伫立在梅市郊外,是绝境之中难得的人类庇护所。
“是梅市的官方幸存者基地。”许清晏目光沉静,率先看清了风中微微晃动、锈迹斑驳的金属基地牌匾。
“我们先下车休整一下,换辆车。”
许星灼率先跳下车辆,双脚踩在坚硬的冰层上,刺骨的寒风瞬间席卷全身,顺着衣领、袖口钻进衣物缝隙。
即便她提前在衣物内里、腰腹、后背贴满长效暖宝宝,鞋底也垫了防寒发热贴,依旧挡不住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寒意穿透层层保暖衣物,侵入骨缝,让她忍不住反复跺脚搓手,试图驱散寒意。
几人考虑到房车体型庞大、过于惹眼,容易引来觊觎和麻烦,果断收起房车,换乘一辆外观普通、低调耐造的黑色越野车,继续前行。
坐回车中,许星灼冻得四肢发僵,立刻缩起身子,依偎到许清晏身边寻求暖意。
她丝毫没有靠近身侧的温虞,众人早已默契习惯。温虞无时无刻不在主动吸纳周遭冷空气淬炼异能经脉,周身萦绕着一层天然冷意。哪怕极致严寒,她也无需一片暖宝宝,仅着一套保暖内衣与薄厚适中的棉服,周身温度比环境更低,根本无法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