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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风久居高位,习惯性的高傲使得他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微感生硬,讲着这些故事的时候,故事的起伏和铺垫也做不到位,就像是一个三流的家在写一本索然无味的三流——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算不得一个讲故事的好手。 . u n u n. e t 小 说 网/全 文 字
但这样的故事,情节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里的人和事给人所带来的感触,以及这些感触,所激发的情感方面的碰撞!
楚云裳并未去关心齐亦风讲故事的手法,她关心的,是齐亦风的这个故事里,自己的角色定位!
或许,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故事,但对她而言,既然是她的人生,总会多出其他人没办法产生的共鸣。
当然,从别人的嘴里讲述自己的人生这种事情,不管心态如何的好,多多少少也会觉得怪诞,以及,不可思议。
但庆幸的是,楚云裳早有心理准备,心智也足够强韧,这个三流家说讲叙的三流故事,还不足以让她方寸大乱,手足无措。
故事很长很长,长的像是一部早已完结的,的开始和结局都有,唯独,中间缺失的那一大块,让人心头彷徨!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有风起。
草原的风并不温暖舒适,而是相当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卷过衣衫轻薄的身体,抽走身上原本就不多的温度,让楚云裳感觉有点冷。
她坐在草垛上,双腿慢慢的晃荡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也似乎,要用这个姿势,从双腿的晃荡之中,甩掉那些多余的杂乱情绪。
但,既然这是她的人生,不管是悲哀喜乐都需要她来承受来认知,又如何甩的掉?
楚云裳拿手摸了摸鼻子,呼吸多了空气中的血腥之气,让她的鼻子有点堵塞,几乎要失去嗅觉。
再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的缘故,那些随风吹来的草屑,也是沾满了她的头发,使得她看上去有点狼狈。
只是眼睛睁开的很大,眼神很清亮,这代表,她很兴奋。
从齐亦风所讲述的这个故事中,楚云裳知道了自己之前的人生,原来是这样子的。
——陈皇后寿宴,仁和殿内哪一首七律打油歪诗。
——楚国武城,那英姿飒爽领百万大军的巾帼枭雄。
——明玉山庄,那昏天暗地的惊世一战!
……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也不应该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完整的故事,当不致于如此苍白无力,故事里来来去去的人和事,也不至于如此空洞。
但有些东西,即便是在脑海里有影像一闪而过,在努力去捕捉的时候,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这种滋味,令楚云裳相当不好受,她侧着头,蹙着眉,绷着神经,想了又想,好一会,才略有些担忧的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我既然是楚国的长公主,为何我又会出现在墨龙国的皇宫之内?”
再高明的故事家,讲出来的故事都会有漏洞百出的时候,更何况齐亦风并不高明,他拆东补西的伎俩,也未必多么难以看破。
可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齐亦风低声苦笑,开口说道:“我讲的这些,只是我参与过的人生,还有一些,是我没参与过的。”
“所以你不打算说?”楚云裳即刻说道。
齐亦风轻轻点头,语气却异常的坚定:“是的。”
“为什么?”楚云裳再问,语气急迫。
“因为……”齐亦风叹了口气,仰头望了一会天际的夜空,夜空繁星寥寥,这个夜晚,并不美好。而后,他收回视线,落在楚云裳的身上,“没有因为,没有所以,就是不想说!”
堂堂一国帝王,说出来的话却相当无赖,甚至可以说无耻!
楚云裳极度无语,无语过后又是思索,齐亦风不愿意说,她虽然可以逼迫他,但她并不愿意。
与其听到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还不如故事就此戛然而止,她想要知道的,她需要知道的,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终究只是故事,而自己探索得知的,才是人生!
“我懂了。”楚云裳说道。
齐亦风很意外,微有些不安的问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楚云裳微微一笑:“这不是放弃,而是开始。”
齐亦风沉默,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要走了?”
“是的,我要走了!”楚云裳轻轻点头,又很坚定。“我要走了!”她喃喃自语,多加了一句,听起来很多余,但这是她的决心。
故事已然揭开冰山一角,但冰山一角之下的谜团,却更是令人窒息,这是一种相当不好的感觉,至少对楚云裳而言如此。
她的人生,彷如隔着一张薄薄的膜,明明伸手轻轻一戳就可以戳破,但是那伸出去的手指,却怎么也无力伸直,这让她倍感无奈和恐慌。
故事既然没有完结,自然要继续追逐下去,齐国只是她路过的一个驿站,她的终点,不在这里,她故事里最后的人生,也不在齐亦风的身上。
如此一来,自然是要离开的。
齐亦风虽然并不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么一个结果,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齐亦风的声音随着风,一点一点的吹散,听在楚云裳的耳朵里,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滋味:“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楚云裳侧头看着他的眉毛,伸出手,一点一点的帮他抚平,微微笑道。
感受着从楚云裳指尖的温暖,齐亦风的心,有过片刻的动容,他几乎要立即捉住这只手不让她抽开,最终却是缺失了几分勇气,他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现实生活既已支离破碎,又何苦去苦苦追寻,难道你就不担心最终的结果,未必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眉头虽然已被抚平,但始终有着一抹难以解开的忧愁。
楚云裳看着他的眉他的笑,脸上笑意忽然就黯淡了许多,她轻声道:“我从秦国一路远来齐国的路上,曾听一个老农说过一个故事,他说人生就像是播种,种子播撒到地上,除了祈祷风调雨顺之外,自己也需要灌水施肥,不然无法长出好的庄稼,那么以此延伸,人的一生,是否也是如此?”
记忆始终是凌乱的,但楚云裳的面容微微动容,她接着说道:“人生种因得果,不管最终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当初那颗种子,始终是自己亲手种下去的……如果我是那个老农,我自然想要亲眼看看自己种下种子之后会结出一颗什么样的果实。或许因为风不调雨不顺,或许因为自己并未精心灌水施肥,导致这颗种子的果实比预期的要差上一些,但那终究是我自己种下去的。这种心态,你能懂吗?”
齐亦风唇角微微勾起,苦涩泛滥,他叹了口气,仰起头,流露出几分颓丧的姿态,最终吁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我懂,但是!”
一根手指,比在他的嘴唇上,楚云裳冲他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早有接受一切的准备,事实上,没有什么比今天所发生的这些,更糟糕了不是吗?”
楚欢欢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可以说是被她逼迫而死,即便记忆没有复苏,但骨子里流淌着的血,总是会让她多少有些心痛。
故事的谎言背后,齐亦风再三讲起的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实,楚云裳也是无法得知……一个活在谎言里的人,是幸运的,但终归是不幸的。
她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草原的这片天空虽然很美,但终究不是她的归宿,齐国虽好,却非吾乡。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可能会很辛苦,但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温凉的手指,薄凉的情感,让齐亦风明白,再多的话也是多余,然后他安静下来,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头顶的天空,抑或是看着天空底下,坐着的女人。
看着看着,他的心,一点点的沉堕,一点点的沉淀。
或许,终此一生,有这样的一个夜晚,人生当不致于遗憾了吧!
这一夜,寒风四起。
第二日天亮的时候,齐亦风问楚云裳最后一个问题:“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楚欢欢会戴着你的人皮面具吗?”
“我知道!”楚云裳笑着说道。
“你知道?”齐亦风错愕。
“是的,我知道,所以——”人影迎着晨曦,逆着草原上的秋风,渐渐远去,因为知道,所以,就将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埋在心灵深处,除非你我老去,否则,永远都不要再说出来!
踏着晨间清凉的风,楚云裳孤身南下,她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途在哪里,但命运似乎在冥冥之中一直有所牵引,迫使她难以停下寻找记忆的脚步。
楚云裳不知道自己最终要寻找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真相或者什么样的人,但人生的意义,其实并不仅仅在于此。
一路且行且走,总归会有着以往所没有的感悟,这些感悟,酸甜苦辣咸,喜怒哀乐怨,却都是生命中必须的元素。
南下前往墨龙国的一路,楚云裳行走的速度,逐渐的加快。这一路,楚云裳又听过不少的故事,别人的人生很精彩。
诚如她之前说过,这是过程,远非结果!
齐国安城。
安城地处齐国南方,局部和墨龙国接壤,前段时间的战事并未波及于此,齐人和墨龙国人互通有无,商贸繁华,各族人杂居一处,风土人情比之燕城大有不同。
一人一马,缓缓行驶在街道上,楚云裳骑在马背上,身上略有些风霜之气,马儿一路朝着安城最大的客栈行去。
“叔叔伯伯,你们买一束花吧,就买一束,好吗?”一道小小的人影,穿梭在人群之中,手里捧着一束菊花,嘴里说着稚嫩的童音,第一时间吸引了楚云裳的注意力。
“我不买花,你走开点,别脏了我的衣服!”中年男人用力一推,推的小女孩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女孩咬了咬嘴唇,满脸茫然和委屈,最终又是钻进人群之中,追上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
“姐姐,你买我的一束花吧,这花都是开的极漂亮,很好看的,就买一束好不好!”轻言软语的央求,换来的,最终是一对白眼。
“哪里来的乞丐,你让开点,我这身衣服珍贵着呢,弄脏了你可赔不起的!”年轻姑娘不悦的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小女孩紧张的赶紧后退,小小的手掌,使劲的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抽出一朵菊花慢慢的递过去。
年轻姑娘看也不看一眼,扬长远去。
小女孩眼眸中渐渐有雾水弥漫而起,似是感到到了极大的委屈,却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毅力和勇气,再次捧着手里的花,四处寻找买花的人。
秋日里有薄薄的秋光,但这阳光洒落在人的身上并无多少温度,空气中有风,微微的冷,小小的人儿,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单衣极薄,却很干净,因为浆洗太多次的缘故,泛着劣质的浆白色,好几处地方打着补丁,那补丁的线头歪歪扭扭,针脚并不齐整,显然很有可能是小女孩自己缝补上的。
秋风中的小人儿,稚嫩的童音不时的传出,瘦弱的身子微微蜷缩,瑟瑟发抖,她没有穿鞋,但小小的一双脚并不太脏,脚背白嫩,脚趾头间有着一点点泥浆,估计是走了太长的路的缘故,那一双小腿,也是在颤栗发抖。
楚云裳就骑在马背上看着,她隐约觉得这样的一幕,是那么的熟悉,可要仔细去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姐姐,姐姐,你买我的一束花吧,这花都是我自己亲手采摘来的,极漂亮极干净的。”小女孩瘦弱的人影站在马儿旁边,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希冀之色。
即便被那么多人拒绝,小女孩依然对人生充满了希望。
楚云裳看着她的眼睛,内心大震,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大概没想到楚云裳会这么做,清亮无暇的双眸中有着小小的恐慌,一会之后,又是温顺下来,对着楚云裳甜甜的笑,她的小手高高的举起,将手里的菊花送到楚云裳的面前。
“这花,是怎么卖的?”楚云裳笑着问道。
“一文钱一朵的。”小女孩声音清脆利落,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小的人儿,话语间居然如此成熟。
“我全部都买了。”楚云裳说道。
“啊——”小女孩不可思议的看楚云裳一眼,旋即欢快的笑了起来,她用力点头,显示自己很兴奋,然后低着头,仔仔细细的将手里的花,数了又数,足足数了三四遍,这才说道:“姐姐,一共是三十朵花。”
清脆的童音,瞬间击中楚云裳的软肋,她的目光何其犀利,其实一眼就看出小女孩手里的花有四十多朵,小女孩并不是不会数数,但她数来数去,却是给出一个三十朵的数目。
这让她很意外,也很震撼。
是否小女孩知晓她买花是出于同情,而小女孩本身是不需要同情的?
再看一眼小女孩,看着她那洗的浆白的衣裳以及一双小巧却干净的小脚,楚云裳又是释然了。
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沿街乞讨,这小女孩的家里明明穷困潦倒的不像话,却还是自食其力,自力更生的采摘了花儿来卖,其家教素养,可见一斑。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故事!
不过楚云裳并没有深究的打算,她接过小女孩手里的花,随手塞了一锭银子过去,说道:“花儿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手里的银子,语无伦次的说道:“姐姐,你给的多了。”
“有钱难买心头好,这花是你亲手摘的,自然是值这个价钱的。”楚云裳不知道自己这话会不会伤及到小女孩的自尊,说话的语气尽显轻柔。
小女孩侧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姐姐,这样子是不行的,我爹地说过,我们自己卖花,卖的是自己的劳动果实,不能接受别人的施舍,姐姐,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不能要这么多的银子。”
“姐姐很喜欢你,你就收下好不好,不然姐姐会不开心的。”楚云裳软语相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好,要是我拿了这些银子,我爹地会骂我的。”
“为什么要骂你?”楚云裳被勾起了好奇心。
小女孩一板一眼的说道:“爹地说过,人穷不能志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是为人最基本的品德素养!”
楚云裳再次震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亲,才能教导出这样的一个女儿。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大小,却是知晓这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忽然很想见见小女孩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妹妹,你爹地在哪里?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楚云裳轻言软语的问道。
“爹地身体不好,不好见人的。”小女孩叹了口气,小小的人儿,竟是流露出成年人的忧伤。
“没关系,姐姐我会治病的,你带我去,说不定我就帮你把爹地治好了?”楚云裳说道。
“真的吗?”小女孩眼前一亮,毕竟还小,虽然早慧,却是少了几分心机,小女孩说道:“姐姐,你真的会治病吗?可是,如果你治好了爹地的病,我也没有银子给你的。”
“我不要你的银子,这花这么漂亮,我就很喜欢了。”楚云裳叹了口气,不难想象小女孩一家过的多么困难潦倒,而小女孩上街卖花,大抵也是为了生病的父亲凑齐医药费,这种秉性,这份孝心,足以让她动容。
小女孩听她这么说,立时变得欢快起来,她指了一个方向,楚云裳并不熟悉,也就拉着她上了马,一路往小女孩的家行去。
小女孩居住的地方并不远,不稍片刻就到了,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小家,房子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房子的基本功用也就是遮风避雨。
木板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躺在那里,陷入沉睡之中,中年男人的气色极差,显然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长时间。
楚云裳上前查看了一番,心底微微宽松,并不是什么大病,却是中毒了。
她目光朝着房间里四下一扫,就是见着那厨案之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浅褐色的醋,那醋散发出来一种刺鼻的气息。
“小妹妹,你爹地很喜欢吃醋的吗?”楚云裳问道。
小女孩点头:“是的,爹地很喜欢吃的。”
“难怪如此了。”楚云裳轻声苦笑,这个年代还没有塑料,盛醋的碗,大部分是用陶瓷,小部分是用铁制品。
大概是小女孩的爹地很喜欢喝醋,是以才用这个铁碗盛醋,但醋的腐蚀性过于强烈,这碗盛醋的时间又太长,久而久之,重金属稀释到醋里,使得中年男人重金属中毒。
这年代的医术远远不如后世发达,类似这种中毒,一旦查出结果,必死无疑。
不过好在这些对楚云裳而言并无难度,她吩咐小女孩去打一盆清水过来,自己走到床边,将中年男人翻过身子,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运转内功,飞速的点了其后背上的几处大穴,而后运转内功,逼毒疗伤!
她内功极为浑厚,不出一会,昏睡不醒的中年男人就有了反应,再过一会,反应更强烈了一点,楚云裳手指随之一点,点在他的喉咙上,只听哇的一声,中年男人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黑色的血淤积成一团,腥臭无比,其臭难闻。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黑血之后,紧接着又吐了几口,最后那血液的颜色慢慢恢复正常,身体已无大碍。
在楚云裳的吩咐之下,小女孩麻利的擦洗地板,很明显经常做这些事情,动作飞快,最后给中年男人擦了擦脸之后,楚云裳拿出一瓶随身携带的丹药,喂给中年男人。
不出意外,半个小时之后,中年男人就会醒来。
旧疾尽除,中年男人大概要三五天时间,就足以恢复大半的体力,一个家庭有一个男人支撑,这个家的日子,想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楚云裳又呆了一会,趁着小女孩不注意,塞了一张银票放在中年男人的枕头底下,飘然远去。
打从骨子里,楚云裳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善人,大概也甚少做什么善事,但是对这个萍水相逢的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却是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之感,似乎在很久之前,她的身边,曾经跟着一个小女孩一般。
这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始终存在。 . . 全 文 字x下 载
小女孩亲手采摘的菊花始终没舍得丢,楚云裳在安城待了两天时间,继续南下。
路还有很长,必须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楚云裳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但是对此,她非常的期待。
人生之路,因为一些不可预知的故事而变得精彩,心有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期待,不知不觉间,楚云裳郁结的心境,也是开朗了许多。
墨龙国云城,这是楚云裳踏入墨龙国的第一站。
虽然和齐国仅仅是隔着一道边疆线,但是墨龙国内的风景,比之齐国,却是大不相同。
墨龙国多高山,多树林,居民的生活习惯,比之齐国,也更精细了一些。
墨龙国农商并重,商业氛围极为浓郁,这里的街道上,小贩小摊数量远在齐国安城之上,大街小巷,各种饰品,各种美食,看的人心下欢喜。
楚云裳见着有人卖bingtang葫芦,几乎是第一时间掏银子买了一串,吃在嘴里,似乎是记忆里的那种熟悉的味道,但这种记忆朦朦胧胧,并不真切,让她无法确定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吃了bingtang葫芦,楚云裳又买了最新的桂花酥,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这莫名让楚云裳有些迷茫,有些惶恐,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回忆起齐亦风所讲的那个故事,发生在墨龙国皇宫的那一场妙到毫巅的趣事,故事虽然是自己的故事,但是因为故事本身已经被自己遗忘的缘故,共鸣之处并不多。
但是今日,身处墨龙国,逼人而来的熟悉之情,无一处不在。
这不免让楚云裳怀疑,似乎她生来就是墨龙国的人,而不是所谓的楚国长公主!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云裳很茫然,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路且行且走,从早到晚,脚步不曾停止。
直至天色擦黑,楚云裳才彻底明白一个事实,她是真的忘记了诸多的人和事,那些好的坏的,开心的失落的,全部都忘记了。
她在秦国,在齐国,有着属于她的故事,但是在墨龙国,她的故事,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
这让楚云裳相当的失落,晚间,她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思索了很多问题,却还是毫无线索,这让她诡异的失眠了!
于是楚云裳决定加快南下的脚步,或许,墨龙国明月城,明月城墨龙皇宫,那里,会有她需要寻找的东西。
第二天天微微亮,楚云裳就起了床,随意洗漱一番,推门而出。
她才出门,就是听到二楼楼下的门口,传来一阵马车轱辘的声响,那声音极为沉闷,好似这肃冷的深秋,随时都可能迎来第一场秋雪。
楚云裳循声望去,就是见得马车停下之后,一个黑衣年轻人掀开了车帘,车帘掀开,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下车。
隔的太远,楚云裳无法看真切年轻男人的样子,但是逆着晨间的曙光,那一道绯红色的影子,却是异常显目。
随着年轻男人一步一步踏入客栈之内,人影,看的愈发清晰。
如剑的眉,如玉的脸,如墨的发,如血的衣,黑的白的红的,相互掩映,层次分明。
男人如雪中红梅,如暗夜星光,又如天际之云。
清雅高洁,飘飘渺渺,贵不可言。
年轻美男子,一举一动,皆有着飘然欲仙的气韵周身流转,似乎不是这尘世中人,可为何,他那眉头,始终紧紧蹙着,无法舒展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个如天人一般的男子,如此郁结难平?
楚云裳看着男子如玉般的容颜,看着他那蹙成一团的眉毛,心,忽然微微一颤,一颤之后,就是痛彻心扉的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好痛,眼睛好酸,好想好想,扑进他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她不认识他,可是脑海里的那一道绯红色的人影,似乎片刻间,就与楼下这一道人影重叠到了一起,不分你我。
似乎,这个从外边走进来的男人,就是她踏遍千山万水,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人。
可是,真的是吗?
楚云裳不确定,但又似乎很确定。
一时徘徊和彷徨,直至楼下的男人,倏然抬头,眉目如剑,一眼朝她看来,那目光之中,闪耀过强烈的震惊之时,楚云裳再也无法抑制住心头那汹涌澎湃的情绪,顾不得自己的举动会否惊世骇俗,人影一跃而起,飞扑下楼。
同一时间,楼下的男人,张开双臂,稳稳妥妥的,将她抱入怀里。
彼此的动作,如此默契,拥抱的双手,如此有力又如此的轻柔。
这一切,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似乎她寻觅了许久,等待的,就是这么一个怀抱,也似乎,男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追寻她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在这一刻凝结!
客栈之内的人,来来回回,走走停停,可纠缠环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是久久的,没有任何动静,好似痴了,好似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云裳的身体微微一动,她抬起头来,看着男人,一眼,就看到男人眼角那两行清泪。
心,在这一刻为之颤栗,楚云裳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擦拭他眼角的泪水,擦着擦着,自己却是泪水泛滥,嚎啕大哭!
哭的那般伤心,那般憔悴,那般歇斯底里,好似要将过往的怨气和怒气,全部都通过泪水发泄出来!
人生是一场修行!
修行途中,一路走走停停,身前、眼下或者远方,总是会有无数道看得到的或者看不到的风景,这些风景,有的平淡如水,有的动人心扉,有的过眼即忘,但有的,却是会经久缠绵,永世难忘!
但不管是种因得果,还是因果生因,某些命定的宿命,却始终存在。
楚云裳的哭,是悲伤的,是难过的,却又是喜悦的,是感动的!
她缩在墨染尘的怀抱里,哭泣的像个孩子。
墨染尘抱着她,听着她哭泣的声音,心头,一片潮润,再坚毅的男儿,听的这样的哭声,都会为之动容!
“云裳……云裳……云裳……云裳……”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叫唤着她的名字,一句又是一句,似乎永远都叫不够,也似乎这是一场幻觉,唯恐一不小心就突然醒转,终究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