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情至性

“哦,是吗?”楚云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并不拒绝。

她在秦国皇宫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故事,听过无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记忆出现缺失的缘故,她的耐心,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听别人的故事,感悟别人的人生,有的时候对她而言,也是对她缺失的人生某种程度上的弥补。

而走出秦皇宫之后,一路北上而来,途径无数城池小镇,遇见各种不同身份不同面孔的人,虽然并未刻意去打交道,却也听过不少故事。

那故事有悲伤的,有开心的,有快意的,有纠结的……但那都是各种不一样的人生,人生酸甜苦辣五味俱全,才是完整的人生——这样的人生,她没有,所以她很羡慕。

齐亦风听了楚云裳这话,稍稍松了口气,他灌了几大口酒,整理了好一会思绪,才开口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每当白天或者夜晚,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上这片天空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别的地方的天空,是否也和我眼前所看到的一样?听说北方苦寒,听说南方肥沃,听说西方多山,听说东边有海……可我眼前所见,除了牛羊草地,除了风沙戈壁,再无其他。那时候我一直有一个想法,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走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在我十三岁的那一年,草原上发生了一起瘟疫,瘟疫蔓延,牛羊成群的倒下,那是一个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失去了养家糊口的牛羊的牧民,迫不得已举家大迁徙,卑微的佝偻着身体走向街头,伸手要钱,也是那一年的冬天,齐国皇室发生大变乱,十来个部落大暴乱,暴乱持续了整个冬天,冬天过后,我三叔如愿登上皇位,但也是因为这场雪这场暴乱,那一年死的人,格外的多。”

“那时候我小,很是贪玩,一天偷偷的溜出皇宫来到城外,我亲眼见着那些难民的尸体就堆积在城门口,尸体堆积的,足足有一层楼那么的高,数不清的尸体,各种各样的死状……委实难以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十五年前的战争没有夺去他们的命,瘟疫,没有夺去他们的命,但皇权之争,却要了他们的命,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

“那一天被带回皇宫之后,我吐了整整一天一夜,又因为感染了风寒,接下来的整个春天,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当时大夫告诉我三叔,说我可能要活不成了……但是我知道,我要活着,为自己活着,也为某些人的信仰活着!”

“齐国,是一个连年灾难的国度,这不是秦国,不是墨龙国,更比不上楚国……也是那一次的经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一个梦想,我要走出去,不仅仅是我要走出去,齐国的子民,也要走出去,可是,如何才能走出去呢?”

“这件事情,我足足想了四年,四年的时间,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少年人……这一年,我三叔告诉我,皇权是怎么回事。他跟我说,醒掌天下权,才能操控天下苍生的命运……这句话,晚来了四年,却也让我瞬间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于是,在三叔老去之后,我以一种接近血腥残忍的方式,夺去了皇权。你也有看到那个叛乱的左王,正是那一次夺权事件中的牺牲者,他是被我亲手赶到北疆去的,他脸上的那一道伤疤,也是当年我留下来了!”

“皇权是一个大染缸,不管什么样的人被丢进去,都会被染的五颜六色,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膨胀的**,但回过头来,却是发现,自己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登基为皇,各种琐事扑面而来,为此,我又花费了足足几年的时间才理顺这一切,可是,这些并非是我的初衷,反而与我一开始定下的目标越行越远。那时,我开始惶恐,我认真思索,我到底想要什么?为了达到我想要的,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的努力?也就是这个时候,无双令现世于明月城的消息传出,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然后,我以为墨龙国陈皇后祝寿的理由,远赴墨龙国,也就是这样,在明月城街头,我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