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初春的夜里,特别温馨。
“哎,我有多久没有回来了?”柴明贵嗅了嗅鼻子,突然推门出车,眼光一扫,从一个大垃圾堆边墙角发现了一株鹅黄色的雏菊。
他采下那株娇嫩的雏菊,回车后放在前台,一股若有若无的菊香传入鼻腔,在这朊脏的棚户区,显得真实而又虚幻。
突然柴明贵的耳朵竖了起来,他隐约听到米晴家里传来吵闹声,立即竖起了耳朵。
“你这死丫头!我生你、养你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现在翅膀硬了,连妈的话都不听,存心气我是吧?”
“妈!”米晴的声音夜风中听起来有点颤抖,但是却是分外坚决:“我还小,我不想谈恋爱,也不去见人!”
“还小?都十八了还小?人家八岁的姑娘都知道出门找个有钱的女婿,你天天就在家做鞋垫,一双才能挣多少钱?我跟你说啊,今天霍老四可是去我家摊子跟我提亲了。妈就瞧着他不错……”
“我不干,霍四根本就是个流氓!”
“什么流氓?他是脑子活,人家现在好歹么兴东公司的经理,一个月也拿千八百的,你跟着他有什么吃亏的……”
“妈!”米晴悲愤地道:“我死也不愿意找老四这样的人,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米晴亲冷笑道:“现在还有什么好人坏人?你脑子念书念坏了吧?跟那老废物一样,不知道米是粮食打得,菜地地上长的,还以为念书都能念出道道来?狗屁!要不是老娘成天起早摸黑白汗吃灰土做点小生意,你们爷仨全得饿死!还指望做鞋垫真能养活人?”
“好了好了,小晴还,这事缓缓再说……”
边上一个虚弱的男声低低哀求,和着米晴压抑的抽泣,让柴明贵气炸了肺,却偏偏无计可施。
人家这是家事自己要管的话,又算哪根大葱呢?
“你闲嘴,废物包一个!”米晴母亲厉声骂了一句劝道:“小晴,听妈的话。妈也不是要你们现在就结婚,你俩先处处再说。霍老四你也是不认识,都街坊邻居,打小就认识,他虽然有点痞,可着实能挣大钱跟着他不亏。”
“霍老四都三十八了……”那男子又低声道,然后是哀声叹气。
“三十八怎么了?人家二十多的小伙子,能挣钱的看得上小晴?就凭咱家这破屋子……”那女人说到这里,突然道:“小晴,你说汉光公司真要买咱家房子?”
米晴抽泣了一会儿,哽声道:“嗯,他们开得价比罐头厂高得多。一平方米250-300。”
女人狐道:“真的?会不会是诓咱们?”
“不会,柴大~汉光公司的人说了天就派人过来一家家量面积,签协议。”
女人嘀咕了几句,又想到正题,道:“小晴,你明天就别再在家里做鞋垫了身新衣服,打扮漂亮点霍老四怕是要过来接你。”
“我不!”米晴道:“妈,你再逼我就~”
“你就什么?”女人冷笑道:“离家出走?还真硬气了啊?明天你要敢出门,我打断你腿!”
米晴扑在椅背上嘤嘤哭泣人也不理她,忙里忙外,又抽空对着里屋骂了几句。
里屋传来重重的几声咳嗽,米晴爷爷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道:“不孝儿……不孝儿!我米庸其何其作孽呀!”
米晴担忧地站起身,哀怨地看了母亲一眼,匆匆抹干泪水,直奔里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嗵!”的一声大响。
米晴推门而入,登时吓得大叫起来:“爷爷,爷爷!”扑上前把米庸其抱住,慌忙又胡乱扯过毛巾,紧紧按住爷爷的额头,大哭道:“爸,妈,爷爷撞墙啦!”
一家人七手八脚,刚把米庸其抱出门,突然发现客厅多了个年青人。
柴明贵扫了米晴父母一眼,上前一步抱住米庸其,道:“我来吧。”
“你是?”米晴母亲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柴明贵迈开长腿就往外走,“我是汉光公司的,外面有车,都来吧。”
米晴突然看见柴明贵,心里登时砰砰乱跳起来,脸也红了,腿也挪不动了,紧张地紧紧揪住了母亲的手臂。
米晴母亲看了看米晴,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柴明贵,高高大大,突然心里热切起来。
这孩子汉光公司的,又有这么大的车,莫非他喜欢上了我家小晴?
大切诺基在夜晚的街道上轰鸣,没一会儿就开到了汉口区人民医院。
柴明贵抱着米庸其跳下车,门都没关就冲进了急诊室。
米家三口子匆匆跟过来,柴明贵见医生护士已经开始止血治疗,放下心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塞到米晴手里,道:“你去补个号,我出去一下。”
米晴接过后厚厚的钱包,紧张得连拒绝都不会了,想起不该要他的钱时,柴明贵早跑出了医院大门。
米家人匆匆出门,都没带钱。米晴虽然心里有点尴尬,却也只得先用柴明贵的钱垫付了挂号费和治疗费。
米晴母亲始终跟在女儿身后,见钱包里怕不下两千块钱,乍舌不下,低声道:“小晴,那是你男朋友?”
“什么呀!”米晴难为情地道:“妈,你别乱猜。柴大哥我今天下午才认识的,他是汉光公司的,和我根本没关系。”
“没关系?”米晴母亲嘴角含着一丝心知肚明的笑,一针见血地道:“没关系他怎么会这么晚到咱家来?”
其实她真猜错了。但米晴却是一怔,心里又喜又甜,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憧憬,嘴里却道:“人家也不知道,他腿那么长,也许是路过咱家呢。”说罢后,连自己也不信,只觉得脸上发烫,两手抱着钱包,匆匆跑进紧诊室。
“呵呵~”米晴母亲瞧着女儿娇媚的神情,心里大为得意,又稍有点气恼。
这死妮子,找了个男朋友也不说!害我差点就把她许给了霍老四。那个老流氓,不就是有两臭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