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记忆中的他始终不急不躁的撞着那棵看起来不可撼动的白桦树,偶尔会抄写下繁体的《撼龙经》,字体温和醇厚,宛如他的笑容。
“他在练武吗?”
“嗯,八大开里面的贴山靠。”
“那样撞树不疼吗?”
“这样以后撞人人才会疼啊!”
颇有些传说中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一边给杨青乌磨墨,一边打趣着应道:
砚是端砚,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摸之寂寞无干响,按之如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秀面多姿。年幼的杨青乌自然不知道看起来有些破烂老旧的黄花梨木的打造的案几上的这块端砚更是其中的珍品,多少人倾家荡产也是可遇不可求。
来历不明的老道士就这样拿来给杨青乌练字用,还在一旁亲自研墨。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这一幕会惊叹的把眼珠子给摔倒地上。
用的纸也是上品的宣纸,细腻洁白,随着杨青乌的性子就在上面写写画画。
笔锋有些稚嫩,老道士很少让让杨青乌像一些初学者临摹些名家字帖,只是会偶尔翻出几本和《抱朴子内篇》,《河上公本》这样的道教典籍摆放在一起的珍藏孤本,指着里面的点划向他讲解其中变化的奇妙之处。
杨青乌多是抄写些《南华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之类的佛经,偶有些《呻吟语》之类的书。
杨青乌曾经有些疑惑老道士怎么会有这么佛经,但也一直放在心底没有问。
很多的时候就这样,杨青乌,这个被老道士喊做青牛的少年,被这个卖相很是不错的老道士软磨硬泡的带到不远处的道观学写字学下棋。
白熊砰砰的在外面撞树,直到有一年春天那棵树再也没有吐出新芽,还没有立夏,窗外传来一声巨响,并不算很粗但也绝对非人力可为的那棵白桦树轰然倒地!
杨青乌依稀记得当时老道士满意的点了点头,白熊在正午的阳光下双肩出一片红肿,隐隐有些血迹,近两米的身体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做了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脸上还是挂着中年未曾改变的温和笑容。
要不是母亲觉得多学点东西是好事,看样子老道士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被牺牲掉周末美好时光的杨青乌在听说老道士不收一分钱,还有免费的午饭这才有些郁郁不快的踏上了这条上山写字下棋的路。
又捧了一碰凉水使劲的搓了搓了脸,杨青乌想把那些并不算太过遥远的往事全都洗去,擦完脸轻声呢喃了句:
“文有八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声音细微,江煮鹤没有听到,这话同样是那个手把着手教出杨青乌一手毛笔字和围棋的老道士说的。
依旧和往常忙碌的每一天一样,给人忙着端茶倒水,扫地送菜的杨青乌也有些头疼的想着蒋倩茹也有的生日自己该送点什么礼物。
太贵的自己买不起,太寒酸的又担心蒋倩茹不高兴。
思前想后征集了众人的一些不靠谱的意见,什么假冒的名贵普洱茶,理由是真的杨青乌肯定买不起。
这个主意是张胜出的,杨青乌满脸鄙视的说道:
“等你小子和王语嫣姑娘结婚了,我给你随份子包两张假钱!”
江煮鹤出的主意也不怎么靠谱,说是随便路边拔两颗野花装盆里送去,老爷子年纪大了估计也不认识。就说是什么珍惜品种。
最后杨青乌听着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主意,索性自己在写幅字送去吧,蒋倩茹那幅用正楷,自己这个用隶书,大不了买几张好点的纸,也花不了多少钱。
下午闲来无事的杨青乌给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就索性找常阿婆聊天去了。
华灯初上,上海正是下班的高峰,热潮涌动很是拥挤,一个有些瘦弱猥琐的身影不时的回头看几眼,看了眼身边的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又很谨慎小心回头看了几眼,确定没有被跟踪后才快步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