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新年之计

“你小子不是诗人,怎么不见你中考的语文成绩有多好。这样一直压抑自己,有朝一日爆发,对你们俩人都不是好事,你不是她镜子里的像。”丁文不明白自己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但看到罗元性情转变得太快,快得连丁文都不认识他似的,说来还是怀旧以往坦率而没事偷着乐的泡泡。

“臭蚊子,你敢讲我语文考得不好,你你你呢,中考的政治考多少分?”罗元握着硕大的拳头在丁文面前舞了舞,对丁文嗤之以鼻,说他自己不是诗人,丁文也不是哲学家。

俩人倚在窗边沉闷一会儿,莫名其妙地突然大笑,都快笑出眼泪。记得初中那时,俩人争执一个试卷题目的答案,结果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俩人的答案都错了,这事常被桑木兰拿来当笑料。

其实这样的争执,在俩人之间也算坦诚的交流。

“小文,外头冷着,你们俩个贱骨头还不怕着凉吗?”丁母出声喊俩人进屋去。

正月初四,传说腊月廿五送走的神灵,在今天迎接回归,所以一大清早就听到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其实,爆竹声也在提醒着人们,该从节日中收心,想想今年一整年的计划。

桑春几人起了个大早,在年底早看出紫菜已经可以剪采,但那时忙于梭子蟹买卖,顾不上紫菜这边。今天打电话给各个种菜户支个醒,又联系来一些临时雇工,自己率先来到养殖场等人。

这个春节,养殖场的值班由二虎他们轮流,晚上基本由九叔公留守。老人家说大儿子净添乱,再加上拆建那事后,在家碰上大媳妇也没好脸色,索性来到养殖场图个清净。

桑春看见九叔公他挎着烟杆袋子巡了养殖场一周归来,便喊着:“九叔,您在楼里看看就行,不用巡看。”九叔公接过桑春递来的烟,擦了把因天冷风大而掉出的鼻涕,郑重地说:“老骨头要多动动才不会锈着。大头在养殖场里还养着许多大黄花,那东西太贵了,怕别人动歪主意。”

养殖场里何止只有那些大黄花,还有丁文特意吩咐留下的近百斤梭子蟹,桑春昨晚也知道养鳗场一天之间损失上百万,结果遭殃的是桑夏他们,三个弟弟被骂得狗血淋头,说小文不在家,几个人也不懂的照应一下。桑春打算上午收那些紫菜,听说丁文下午要召集大家,心里又有一番盼望。

“九叔,下午开会您也去听听。”

九叔公满脸皱纹展开,笑着点头。由于桑大虎而错过栽种紫菜这桩事,他和其他村民一样后悔;所以投资滩涂吊网,当人人都退却的时候,他把棺材本都拿出来投进去,结果年底结帐领回那一沓沓的钱,是他平生摸过的最多一次。尝到甜头的九叔公,就算赔上老脸决不放过这样的机会。

看着桑春招呼各个紫菜户下海,九叔公仿佛看到当年开荒垦地的情形,那时是冲着吃饱饭的奔头,现在是向往好生活的期望。

丁文今天要召集一伙人合计今年打算的消息不胫而走。

姚官自然知道这消息,因为一早接到杨晓通知,而且明天杨晓和镇里陈建书记连袂而来。姚官从中看出端倪,能请动镇里一二把手同时涉足桑家坞,估摸着丁文又有什么大动作。

“爸,小文和木兰有没跟你说什么事?”姚官问得桑三儿满脸糊涂,显然桑三儿也不知情。也确实,桑三儿并不需要关注和过问这些,以后炒炒股,跟公务员上班时间基本相似,乐得轻闲自在。

姚官愁着眉,蓦生自己这个一村之头干得窝囊,虚有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