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醉卧畲乡

此时,深涧渐渐笼起了雾,将远山近林披上一层白纱似的,令傍晚的天色更觉得昏暗。

要变天啦...楚叔似乎不喜这样的天气。

要下雪了!楚婉玉歪过头看丁文,眨眨眼竟笑了。

在这群山之中,下雨雪天路滑,自然无法进出山。这里的人不喜欢这样天气,那意味着气温更低,家家户户要烤起碳火,出行将不可能。丁文却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节气更替,天气变幻是正常的。

快到了一年之中最后一个节气了吧,大寒!

北方现在应该冰封万里,而南方今年却少雨,至今仍未见到下雪呢。

丁文随楚婉玉踏进一家老式的四合院,大门前三级石板台阶,院内空地都是鹅卵石铺成的。那头骡子已拴在右手边的墙角,低头嚼着干草;三头狼狗却忙得慌,在院内东奔西突,浑然忘了丁文这位生份人。

楚婉玉的父亲大,她家分到了东厢房。楚婉玉一进了院子就跑到西厢房找她婶去,说要温好青红酒让她叔喝。

丁文简单擦洗手脸后,被楚天行兄弟俩请往了东厢房内。

厢房内碳火拨得正旺,却闻不到烧碳味,只因被一股浓烈的酒香被掩盖,那是与青红酒不同的酒味。

“好酒!”丁文不禁出口赞道。他不是酒鬼,也不会品酒,但嗅觉更灵敏,只凭直觉而已。

“这是我阿叔珍藏多年的酒,平常的时候就算我和石头再馋,我们也喝不到这酒。今天我们可是托了你的福!”

“是哦是哦。”楚天舒笑呵呵地附和着。

楚天行本想让丁文先行坐到主宾位上,可丁文因不知畲乡这里规矩,便推辞了。

“小行,你阿叔怎么受伤的?”

楚天行不答,可楚天舒却直爽多了,说出真相,“我阿爸不想带外乡人去打猎,假装摔伤了腿。”

“你兔崽子专漏你爹的底!”楚叔已扔去了拐杖,大跨步迈进了东厢房,招呼起丁文上座,率直说道,“那些人以为上山打猎是在找乐子,要去找别人,我可恕不奉陪。”

楚叔先替丁文倒了一碗酒,“这一生就只有三大爱好了,练拳、打猎、喝酒。听小玉说,小文你的酒量在桑家坞数一数二,我可不相信哦。”

有酒量的人,听说别人酒量好,总喜欢比试。看来今晚喝酒是不可避免的,丁文没有假意推托,“阿叔,我能喝一点,可酒量不一定好。”

“好!我就喜欢直肠子的。”楚叔的确很高兴,只是不替自己斟酒。

“阿叔您这是...”

楚叔摆摆手说:“小玉叫我先品你的青红酒,所以我只能暂时压住酒虫,等着那丫头上酒,免得混味了。”一看楚天行和楚天舒直盯着桌上的酒坛子,又笑骂说,“你们俩个兔崽子想喝酒就自己倒,难道还要我亲手替你们倒上不成?”

楚天舒连忙抱过酒坛,朝楚天行和丁文眨眼,连忙为楚天行和自己倒起酒。

“阿叔,阿叔,您的酒来啦!”楚婉玉提着一个大铝壸进门来,后面跟来了端着菜的楚婶。

橙黄的酒倒入碗中,带着甜香。楚叔端碗一闻,却微皱了眉头,疑惑地望了楚婉玉和丁文,“这酒有甜香?”心下便将青红酒列入女性的饮品或小孩的饮料,但迫于楚婉玉热切的目光,啜了一小口,闭上眼品起。

那样子倒象黄牛闲时的反刍,丁文只觉好笑。

“石头、小行,跟我去端菜。”楚婶对丈夫样子是见惯不怪,领着楚天舒、楚天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