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堵留下一个笔直弹孔的矮墙上,这一发子弹,明显比上回吓退四个流氓时小用的子弹威力更大,侵彻力更强!看着那个死得惨不可言,更死不瞑目的狙击手,杨天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他四处再次打量了一遍,突然放声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梁局!”
杨天指着他们面前的那道山坡,嘶声道:“梁局你看,这堵让我们损失了一名优秀狙击手的矮墙。这附近没有水渠,没有地窖,没有任何理由,可是他偏偏不辞辛苦的在这里砌了一堵看起来厚实得无懈可击,甚至还抹了一层水泥加固的矮墙。还有这处不知道什么原因,少了两块砖头的位置,从这儿架起枪,不是正好能瞄准山坡上的房子,不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射击垛孔吗?”
听到杨天的嘶吼,梁宇也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他把肺叶里的空气慢慢呼出去的时候,他的双眼小已经最危险的轻轻眯起。难怪他一来到这个苹果园,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一直没有找到这种感觉的来源。难怪在开始实施抓捕前。他的左手小尾指会不停的跳动。
他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小他也拥有一个职业军人在战场上,面对危险逼近时,本能的直觉。可是由于他已经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呆了太久太久,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竟然忽略了他在战场上,用无数鲜血,才终于培养出来的直觉!
“不只是这堵墙!”
杨天嘶声道:“梁局你看,这条只挖了一半的水渠,同样可以躲在里面,取得良好的射击视野。这个苹果园有固定的灌溉用水渠,他还有什么必要,挖一条足足一米深的水渠?他已经在这个苹果园里呆了整整十年,十年啊,整整三千六百多天,他没有老婆没有子女没有朋友,每天就窝在这里不出去,他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这条水渠只挖了一半,就中途停工了?对,还有那片小小的山坡,突然有一块半人多高的石头横在那里,我们这儿是黄土高坡,到处都是土,什么时候在地里能看到这么大的石头?就算是有,在几十年前也早应该被人砸碎抬走,去铺路垒猪圈了!”
聆听着杨天的怒吼,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绝不合理,却真实存在的东西,梁宇只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从内心深处狠狠扬起,在瞬间就顺着血管,渗透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到处都是看似随意,却融入了太多战争智慧的死亡陷阱,如果把这里当成是战场,把那个龟缩在房间里不出来的男人,当成是一名敌军士兵,而不是正在被抓捕的罪犯,把身为公安局局长面对罪犯那种天生的优越感抛到一边,双方站在对等的天平上,那么这眼前的一切就都合理了!
矮墙也罢,挖了一半的水渠也罢,那块看似随意却绝对另有集机的石块也罢,都是陷阱,都是针对狙击手预设的致命陷阱!
因为只有狙击手,才会选择那种隐蔽性良好,又拥有足够火力视野,更能直接观查敌情的火力点。也只有狙击手。才可能用自己的武器,在那个位置,把子弹精确送进目标身体!
“小心!”
在这个时候,杨天再次放声狂吼,梁宇霍然扭头,顺着杨天的视线方向看过去,他正好到一名上尉带着脸上还没有擦干的泪痕,沿着一条坡线,爬到了那片小山坡的石块后面,并且架起了那枝沾满鲜血的八五式狙击步枪。
这名有资格使用我军现役最新狙击步枪的狙击手,是第九对内保防侦察分局特派员带来的超级精英。特派员也曾经给梁宇介绍过上尉的名字,但是当时梁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案情和冯长青给占据了,他并没有象往常一样,牢牢记住上尉的名字。
梁宇只记得,这个年轻的大男生,是军区级射击比赛冠军,是一位不需要观查员,就能够独立执行各种军事任务的超级狙击手!
如果说不足的话,就是这位上尉的年龄太小了,小得他根本不可能参加对越对自卫反击战,也不可能拥有杨天和梁宇这种在战场上,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与眼光!所以他知道那一块拥有良好防御与隐蔽效果,更可以为他提供足够火力视野的石头。是一个不错的狙击点,却没有看出这块石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梁宇实在不知道那个上尉的名字,他只能指着那个上尉,放声狂吼道:“小子。丢掉枪。快跑啊
上尉听到了梁宇的狂吼,可是他却连头也没有回,只是用手中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在寻找着目标。看到这一幕,梁宇突然发现。自己犯错了,今天在这场围歼武装暴徒的战斗中,仅仅过了短短的几分钟,他竟然又犯下了第二个致命错误!
他离开部队时间实在太长了,长得不但让他开始忽略职业军人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更忘记了一名军人,一名受过严格练,军事技术优良,思想过硬的职业军人,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在面对沾了自己兄弟鲜血的敌人时,转身逃跑。更不可能丢掉自己手中的武器!
对于那名上尉,梁宇应该用的词,绝对不应该是逃跑,而应该是撤退!
”砰!”
在梁宇满嘴苦涩的注视中,躲在房间里的男人,没有放过踏入他精心布置陷阱的猎物,终于再一次开枪了。
躲在房间里的那个男人,终于再一次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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