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的声音很轻,但是他说的内容,却让齐烈阳无法忽略任何一个字:“为了营救那支斟探队,一个野战军侦察连追进了沙漠,最后发现了这批马匪的营地,连长通过步话机和上级取得了联系,并向上级保证,如果发起攻击,他保证在十五分钟内结束战斗。但是上级在知道这支队伍里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后,却否定了直接强攻的计划,命令连长击毙匪首,控制整支马匪队伍。”
“侦察连成功的完成了任务,最后他们才知道,原来这是一支在解放前曾经横行中国大西北的马匪,在1951年被解放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最终在劫持了一些平民后逃进大漠。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适逢其会劫持了勘探队,又有谁知道在六十年代的中国境内,竟然还有这样一支马匪武装力量的存在?!”
“那些被马匪劫持,十几年后才被解救出来的人,绝大多数直到死,都没有恢复正常。”
只不过是在大漠里生存了十几年时间,还有阳光,还能四处移动,那些人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更何况是这些在地下生存了几十年,已经繁衍了四代的“人类”?
他们的眼睛是瞎的,他们不会说话,他们一辈子没有接触过阳光,在这种地下磁场强烈的世界里默默活着,他们不要说是适应外面的社会,也许连外面的生态环境都无法适应!更何况再过一个小时,发电机停止工作后,鼠群就会冲进来,让这支奇特的“部落”面对灭顶之灾。
齐烈阳的手终于渐渐停止了颤抖,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仁慈叫做……必杀!
“砰!”
“砰!”
轻脆的枪声响起,艳丽的血花猛然在空中绽放,看着两个小女孩在自己面前慢慢软倒,最后躺在了母亲的怀里,久违的眼泪终于再次在齐烈阳大大的眼眶里缓缓浮现。他曾经答应过自己的大哥,一生只再流三次泪,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比一般人更坚强,可是在这片仿佛跳出历史时空的地下世界里,嗅着那早已经远去的历史硝烟,品尝着那浓重得几乎再也无法化开的悲哀与血腥,人非草木又孰能无情?!
郑凡扭过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让他终生也不可能忘怀的墙壁,他最后伸手轻轻在齐烈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低声道:“走吧,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在嘴里回味着这个再平常不过的词,一股说不出来的怀念与渴望,让齐烈阳真的好想再吃到妈妈蒸的馒头,然后象个小孩子似的,把脑袋埋进母亲的怀抱里,去享受久违的温暖与安全。
基地里有太多的秘密等待发掘,到现在齐烈阳都不知道那个把自己身体钉在河底的“她”究竟是谁,和雷月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左手腕上为什么会戴着一只和雷月一样的白金手镯,她又是用什么方法,明明死了几十年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太多太多的问题,但是在这个时候,齐烈阳真的累了,说到底,他再坚强,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罢了。
和后面的人重新汇合后,郑凡只说了一句话:“寻找23号电梯,最后一条紧急通道就在那里。”
最后一个研究员也许活了相当长的时间,在他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他仍然坚信第一批进入基地的人肯定是日本军人,所以那位研究员在墙壁上留下了一幅详细的基地结构图,并注明了所有紧急逃生通道。
如果不是有这幅地图,郑凡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们脚下竟然还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正在进行着一个代号为“日照神光”的特殊计划,他们当然更不可能知道,整个基地里,也只有二十三号电梯才能降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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