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一听有理,吴三桂既然已经屈服,清兵虽然骁勇,我大顺军以逸待劳,只须粮草无虞,与清兵对抗的底气便多了几分。兼且大顺朝诸事草创,所需用度惊人。再则,有了钱粮才能赈济灾民。至于京中形势,皆在掌控之中,缓它两日再放这些贪官勋戚,也没什么大不了。因此便不再坚持,说道:
“既然这样,追赃助饷就缓两日吧,三日之后,必须全部停止,所押人等,全部释放。注意追赃助饷千万不可再伤人命。”
众人如牛金星隐隐觉得不妥,却不肯出声拂了刘宗敏的逆鳞。宋献策李岩见李自成一副一言九鼎的样子,也便生生打住反对的声音。
隔日,追赃助饷的各种是非传到吴三桂军营,有说拷杀了几百人的,也有说拷杀几千人的,关押的前明旧臣、太监和勋戚不计其数。有说刘宗敏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甚至说抢了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一时间不辨真假。更有军中有亲友在京中受了拘押拷掠的将士,纷纷诉说大顺军的暴行。派出的探子也证实大顺军游街拷杀若干,夹棍夹伤若干,把一介受难家属夸张的说辞和种种怨言一一报知。使得吴三桂如坐针毡,恨不能亲自跑去北京看看父亲家人是不是也受了此种委屈。如此一来,吴三桂军兵本是兴高采烈投顺大顺,结果被传言弄得人心惶惶。甚至一些将领害怕到了北京之后也会被追赃助饷,跑到吴三桂这里询问究竟。
高第也按捺不住:“将军,李自成贼性不改,我等从贼,前途如何,实在难以预料啊。”
吴三桂安抚道:“这些皆是传言,我闻闯军追赃助饷,还有捐款和借款之分,谅不至于残暴至此!等继续探听消息,再作道理。”
“也好。”
京中,刘宗敏不但没有收敛,他追赃助饷追上了瘾,原本李自成交代不得波及周国丈。刘宗敏初时还担心吴三桂尚未归服,确有三分忌惮,现今吴三桂俯首,哪还有什么顾忌!一声令下,便把周国丈暗中拘押拷掠,周国丈经受不住,夹棍一上,就缴出了四十万两银子。当然,这个数目比历史上的五十三万两银子要少。没有不透风的墙,王承恩随即就听说了,心说他大爷的,这刘宗敏愣是敢干,天下本来不反,非得逼人反啊!
而李自成自以为帝位已经牢如磐石,也在牛金星的播弄下大选妃子,一样搞得大户人家鸡飞狗跳。李自成此时霸气未显,至少在刘宗敏面前缺少霸气,加之感觉自身也不怎么正,批评刘宗敏起来便弱了三分气势,结果你继续追赃助饷,我继续大选妃子,把天下人都当了傀儡。
京中传来的消息愈来愈乌烟瘴气,俨然大顺军便是连着财帛女子一起抢。更有一位来历神秘的人,号称带来了宫中消息。吴三桂叫来一问,只说奉了宫中密旨,传一句话:
伪降大顺,不受统一调派,保持相对**,伺机南归。
吴三桂不敢隐瞒,请来高第、黎玉田及一众将领,商量如何应对。
商议的结果纷纷认为李自成极度令人失望,如此作为必不长久。然而吴三桂所部若要生存便不得不虚与委蛇。然而要不受统一调派保持相对**又谈何容易。于是胡守亮、方献廷提出不如再占山海关,既然清兵已经准备出兵进攻李自成,不如在清兵和李自成之间左右逢源,坐山观虎斗,这样说不定清兵和李自成皆不敢动拥兵自重的吴军,但是说到粮草,二人不禁哑口。
而黎玉田则力主南下前往山东,拥立明朝宗室称帝。大顺军要与清军大战,鞭长莫及。只须伪尊大顺,虚与委蛇,乘机南下,拥立新帝,则诸君皆有从龙之功,功成则贵不可言。
吴三桂一众人最后商议的结果,一致赞同:伪降大顺,不受统一调派,既**又不完全**,听宣不听调。实际上跟后世台湾秉承的“不统不独”异曲同工。至于到底北上重占山海关,还是南下山东,吴三桂但言:且容我考虑几日,再作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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