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

她心里一阵刺痛,再也气不起来。若是别的男人,应该是一准答应联姻的,可是他却信守对她的承诺,宁可伤了自己,也不负她。她感动又伤心,慢慢蹲下身子,将脸俯在他的腿上。

他觉得自己腿上有温热的一小片湿润。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她明眸含着水气,脉脉的看着他,眼波盈盈,尽在不言中。

他抚摩着她的脸颊,沉声道:“身为男人,我也有身不由已的时候,但我决不会负你。”

她环上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衣裳上。她从没主动的亲近他,这是第一次。做为一个女子,也常有身不由自己的时候,何况他呢,他的为难,他的无奈,让她不安也让她心痛。

她幽幽说道:“我信你。”

他松了口气,若是按照仓谰女子的脾气,听到他和七叔的谈话,早一脚踢开门,进去质问了。而她,却默默的回房生闷气,这便是中原女子与仓谰女子的区别,他喜欢她的委婉温柔,但也希望她能将事情摊开,今日幸好他发现,不然又是她心头的一个疙瘩,不知何时能解。

问题解决了,他开始提要求:“我胳臂不方便,你帮我洗洗头发。”

其实,他的伤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屑一提,更不至于到了不能妄动的地步,然而他就是想要她的体贴照顾,因为心里总是觉得她对他还不够好,用情还不够深,醋吃的还不够酸。

她的脸立刻红了,马上拒绝:“让他们帮你吧,这院里不是有很多人么?”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们都是外人,你可是内人。”

她觉得耳根都要热了,低头不吭。

“我受伤了,还不是因为你?你也不肯关心照顾我,真是无情无义。你何时对我能有我对你的一半?”他冷着脸,佯做不悦,咬牙切齿的发牢骚装委屈。

她低声辩白:“男女授受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妻也授受不亲么?”

“我们还不是。”

他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她:“是了,就能?”

她连忙挣扎,却是白费力气,他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带着一股暧昧的威胁和渴望,让她脸红心跳,她赶紧投降:“好,你等我去打水。”

她端来热水,帮他解开头发,仔细梳洗。第一次给一个男子做这样亲昵的事,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有点不灵活了。

他很惬意的享受着她的温柔照料,得寸进尺的提了更高要求:“你帮我洗澡吧?”她吓的将手里的毛巾一扔,赶紧逃出了房间,身后传来他的朗笑。

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夜风将她脸上的热度降了些,她回了房里梳洗之后也睡下了。商雨回到这个庭院,似乎这里就有了热度和生气,她很快就入眠,十分的安心。

睡梦之中,似乎有毛毛虫爬到了脖子里,痒的她只想躲。她下意识的一摸,却摸到了温热的肌肤。

她一惊,醒了过来。

商雨笑道:“吓着你了?”

“你,怎么不去睡?”

“我这不是在睡么?”

“你怎么能睡在这里?”

“怎么不能,我偏要。”

他一向蛮不讲理,她只好软求:“七叔看见会笑话。”这院子里除了七叔还住着七势门的几位高手和他带来的侍从,满满的一院子人,夜深人静她又不敢大声,生怕被人听见,低声哀求,听着却象是半推半就一般,她自己都脸红。

“我明日就要走了,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别说话,让我抱着你。”

她不及抗议,他已经伸过胳膊将她搂在了怀里。他深深嗅了几口她身上的味道,欲念蠢蠢欲动,却被他强自压抑。一年之期总该过去了吧?他忍的实在辛苦。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犹豫着是否向下。

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再等等,万无一失才好。

翌日一早,她睁眼一看,他已经离开了。

她轻轻的将脸贴在他睡过的枕上,那里隐约还留有他的气息,她幽幽轻叹,思念如流水,潺潺而来,绵绵不息。别离如午夜的琵琶呜咽在江畔的芦苇之间,风声水声,凭添离恨。

七叔随同商雨而去,宅院里只剩下司恬和七叔从东都一路带到上京,又带来廊城的六位七势门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