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平安……”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娘。”
周氏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她突然抱住他,放声大哭。
“破虏!破虏你回来了!你弟弟他……你弟弟他……”
陈默拍着她的背。
“娘,平安怎么了?”
周氏哭得说不出话。
旁边有个邻居大婶,叹着气说:“陈将军,平安他……失踪了。
那一战打得太惨,尸体都找不全。有人说看见他被胡人围住,
后来就……找不着了。”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找不着了?”
大婶点点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默沉默了很久。
周氏拉着他的手,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破虏,娘这几天一直做梦。
梦见有仙人骑着仙鹤,从天上飞下来,把你弟弟接走了。
那仙鹤好白好大,你弟弟坐在上面,还冲娘挥手……”
她看着陈默,
满是期盼。
“你弟弟没死对不对?他被仙人接走了对不对?”
陈默看着她,张了张嘴。
他想说,娘,那是梦,那不是真的。
但他说不出口。
他点点头。
“对。他被仙人接走了。”
周氏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有福气的……”
陈默站起来,走出院子。
他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
陈平安,死了?
他不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会找到他。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
他去了李龙城的坟前。
坟在关外一处高坡上,背靠青山,面向草原。
是李龙城生前自己选的地方。
他说,死后也要看着这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陈默拎着一壶酒,在坟前坐下。
“将军,我回来了。”
他倒了一杯酒,洒在坟前。
“对不起,来晚了。”
又倒一杯。
“您放心,雁门关,我守着。”
再倒一杯。
“不教胡马度阴山,您说的,我记得。”
他一个人喝着酒,说着话。
说了很多。
从第一次见面说起,说到周统领点拨他的刀法,说到献上孙子兵法,说到那场大捷,说到进京,说到分别。
说到最后,他站起来。
他把剩下的酒全洒在坟前。
然后转身,
大步离去。
……
胡人又来了,
他们以为李龙城死了,雁门关就破了。
他们以为可以长驱直入,直取中原。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曾经杀得他们闻风丧胆的人。
陈破虏。
“是陈破虏!他回来了!”
“杀神回来了!”
胡人的攻势,为之一滞。
而雁门关的守军,士气大振。
“陈将军回来了!”
“飞将军还在!”
“杀!杀胡狗!”
陈默一枪挑飞一个敌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
“飞将军没有死。”
他大吼。
“飞将军永远活着!”
“杀!”
雁门关的将士们跟着他,冲进敌阵。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胡人退了。
之后的日子里,朝廷的援军陆续到来。
一批又一批。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战局开始好转。
胡人的八十万大军,被死死挡在雁门关外。
陈默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草原。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