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无相禅师东入南晋皇城,以七叶菩提至宝为南晋先帝续命,换取国师尊位,扎根朝堂。
他步步算计,刻意挑拨皇室与陆离的恩怨,渲染河神权柄过大、凌驾王朝之上的威胁,引得皇室心生忌惮、步步设防。
此计一石二鸟,既能借南晋王朝人道气运,助力佛门在中土扎根传法、收拢民心。
又能借朝廷势力持续制衡、消耗陆离,占据天下大义名分,静待时机成熟,一举清算河神旧怨,彻底扫清佛门东传阻碍。
佛门筹谋多年,层层布局,只待事态发酵、民心所向、大势在手,再名正言顺斩除妖君。
可他们千算万算,从未料到陆离行事霸道决绝,从不循规蹈矩。
不等佛门布局成型、大势落成,便主动出手,水淹大梵寺道场,踏平漓湖佛宗根基。
更闯入南晋皇城,当众斩杀无相禅师,以摧枯拉朽之势,让佛门多年筹谋未尽全功。
也正因无相惨死、布局崩盘。
南晋皇室及时看清利弊、抽身止损,没有彻底绑上佛门战车,佛宗苦心营造的“正道伐妖”大势彻底落空。
万般算计落空,大日梵我宗未免功亏一篑,只能放下身段,亲自以佛门之名号召四方,勉强聚拢一众修士,由桑格活佛亲自带队,南下漓湖,强行开启这场伐妖之战。
法真话音落尽,全场哗然。
阵中上千修士神色各异,惊疑、错愕、动摇、不信交织缠绕,无数人低声交耳,议论纷纷。
亦有死忠佛门修士厉声呵斥。
直言法真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法真立在风中,坦坦荡荡,不卑不亢,静静凝视莲台之上的桑格活佛,静待其答复。
片刻沉默过后,桑格活佛缓缓合十,面容依旧慈悲温和,无怒无喜,缓缓开口:
“除魔卫道,护持正法,普渡苍生。”
“此乃我佛门天职,妖魔邪道狡诈多端,霸道凶蛮,欲渡此罪辈,当穷极一切手段。”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却尽皆沉默。
陆离哂笑。
笑声轻如清风吹拂,却骤然掀起湖面万顷波涛,震得天地风云涌动。
笑声骤停,他抬眸眺望莲台活佛,青袍随风猎猎翻飞,眼底寒芒尽显:
“贼喊捉贼之辈,掩耳盗铃之徒。”
“修佛修到颠倒黑白、我看你们这群秃驴,才是真正的罪孽滔天,当入九幽地狱!”
陆离话音落定,天地骤变!
众人落足的虚空轰然崩碎,天穹如琉璃盏倒扣而下,整片空间像一块被砸碎的镜面,碎片飞溅,露出底下的混沌虚无。
所有人只觉得一脚踏空。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急坠。
有人骇得连连惊呼。
有人下意识催动遁光想要稳住身形。
却发现一股霸道至极的磅礴巨力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张无形巨手,硬生生将所有人从天空打落。
御风无用,腾挪无术!
尖叫声、佛号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数千修士如同下锅的饺子,穿过破碎的虚空,穿过层层迷雾,最终重重摔落在一片昏黄晦暗的大地之上。
有人从泥泞中挣扎着爬起身来,茫然四顾。
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轮暗红色的血月悬在天穹正中。
月光不冷不暖,将整片大地笼罩在一种介于黄昏与永夜之间的昏黄色调中。
薄雾从地面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凉的浆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