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若弗醒来时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这一觉睡得极好,她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洗漱过后,才在妆台前坐下。
照影替她梳头时,几次透过铜镜偷看她,脸上分明憋着话。
若弗瞧了两回,终于忍不住:“有话便说。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活像吞了只没煮熟的蛤蟆,瞧着怪叫人难受的。”
照影抿了抿唇,小声道:“奴婢是听前头的人说,王爷今早起来,额头上的包比昨夜还高,王钦公公拿煮熟的鸡蛋替他滚了半日,也没消下去。”
若弗嘴角一下扬了起来:“大年初一便长高了,是好兆头。”
照影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被一旁的沉光打了一下。
梳洗完毕,若弗正准备传早膳,便听沉光禀报道:“高格格、富察格格,还有青侧福晋都来了,如今正在外厅候着,要给福晋请安。”
若弗皱了皱眉:“昨儿不是叫人传过话,今日不用请安么?大年初一,各自在屋里歇着便是,巴巴跑来做什么?”
“福晋宽和,体恤她们,可今日毕竟是新年头一日。侧福晋与两位格格一早过来请安,也是知礼,挑不出错来。”
沉光说道。
若弗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礼多人不怪嘛。
“她们可用过早膳了?”
“应是没有。”
“那便先上些点心,别叫人在外头干坐着。”若弗毫无负担地说道:“等我吃完再过去。”
沉光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
她如今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头三个月胃口不佳,闻见油腥便恶心,最近几日好不容易缓过来,胃口也开了,早膳自是不能不用。
她自然不会为了叫几个妾室少等一会儿,便饿着自己与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但吃了,还吃得十分从容,前后足足过了一盏茶才用完。
待收拾妥当,若弗才扶着沉光的手,慢悠悠往正厅去。
厅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
高晞月与富察诸瑛早已到了。
高晞月正捧着一小碟枣泥酥吃得津津有味,见若弗进来,连忙将剩下半个藏在身后,自己赶紧起身行礼。
富察诸瑛也跟着站起来。
若弗在上首坐下,笑道:“都坐吧,大过年的,不必拘束。点心既端上来了,便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人看的。你若喜欢,一会儿叫厨房再装一盒,带回去慢慢吃。”
高晞月脸上一红,却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将剩下那半块吃了,才笑盈盈道:“还是福晋疼妾身。”
说着,她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妾身今日来时,听前院的人说,王爷昨夜不慎摔了一跤?”